周禀辰有时候看着胡荣他们，感觉就象看着年轻时的自己，眼神显得很温驯，但关不住中的野心。

女儿节那天是个半阴天，可是里欢声笑语，这是一年里难得的人们能轻松快活的一日。玉瑶公主早早起，一睁眼就看到帐子外的小几上摆着一盘还着珠的鲜花。

好几件新衣，看得人眼花。

郭尚笑着领人过来服侍她梳洗，命人将新的装展开来给玉瑶公主挑选。

玉瑶公主指着那件粉紫色的说：“这件吧。”

那时候最盼望从那屋子里搬出去，远离那卑琐的一切。

郭尚轻声问：“公主不喜欢这件红的？”

把这些事一一在心中过了一遍，周禀辰不知为什么又想起了方尚那安详的面容。

想来其实他没在那样的屋子里住多久，好象也就一年多不到两年吧，他拜了师傅，就从那屋里搬出来，住到了师傅的屋里。

太监不光残缺，过的也不是人过的日子，天长日久，他觉得自己也不算个人……倒象……

他也说不上来。

他知方尚一定隐瞒了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情，重要到周禀辰不敢冒贸然吐一个字，更不敢往那深去猜想。

很久以前，他还和七八个人挤在一个通铺上，那样的屋子阴暗，只有很小的一扇窗，夏天的时候一起，席子上面就留着一个清晰鲜明的印痕，那全是上出的汗渍。

玉瑶公主抿嘴一笑不说话。

粉紫色这件也十分别致，蝶翼似的宽袖，层层叠叠的荷叶领，看起来恍如一只翩然飞来的蝴

周禀辰洗漱过躺了下来。他心里装的事太多，每一桩都不能够虎。

郭尚有些意外，她本来以为玉瑶公主会挑那件大红色。这红色多正，多啊，玉瑶公主喜欢鲜艳的颜色，针工局的人在那件大红色的装上花费了更多的心思和力气，可是没想到玉瑶公主却没挑中。

就算将来能出，他也不知出去了之后要过什么样的日子。

好象打那个时候起，从前渴望的一切都失去了原本的意义。美的食物他尝不出来是不是好吃，宽敞的屋子对他来说反而会夜不安枕。

象是什么呢？

只是在心里这么转一转念，他背上就又冒出了一层冷汗。

不知今天怎么突然想起过去的事情来了。

郭尚也没有再多问，服侍玉瑶公主更衣。因为衣裳颜色与原定的不同，所以连发也得重新梳过，发饰也要更换。

夏天里也十分凉爽。尤其是傍晚时分，把南北窗一起打开，风从屋子里穿过。

si  m  i  s  h  u  wu.  c  o  m

可周禀辰一点儿都不后悔。

他也是打那个时候过来的，怎么会不明白他们的所思所想呢？

其实搬离那间屋子的时候，他并没有自己想的那么高兴。搬到师傅屋里之后，他几乎没有一夜是敢合眼的。师傅一动他就警醒过来，他那么心的伺候，无论是端茶倒水还是捶腰，都丝毫不敢敷衍。白日里他也战战兢兢，唯恐被人算计，被旁人取代了他的位置。

有人说太监不算人，周禀辰第一次听的时候心里难受的很，可是后来他觉得人家说得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