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让我留下，就直接说，我会留下的。”

        南方人，总是对泡汤澡堂之类的事情有些抵，即便是唐言章也不例外。

        早知唐言章这么喜欢小动物，她就该养些小猫小狗，变着法地逗她开心。逗不开心也没关系，起码能让唐老师多挂念些自己。

        几日的行程酒店都在不同的地方，即便如今是盛夏，日本的温泉酒店也似乎是各个旅行社必定之地。昨夜二人跟随大队在东京街随意寻了家环境清幽的日料店解决一餐，或许长途飞机实在有些累，回到酒店，匆匆沐浴完便各自睡去。

        洛珩散漫地将视线放远，慢声。

        “两句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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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珩偏过，望见大队已经三三两两散开，各自与家属或相熟同事结伴，一时间周围只剩下二人。

        提起奈良，就一定绕不开奈良的鹿。唐言章接过满满的一袋鹿饼分与后老师，又先拿出几块准备递给侧的洛珩。还没来得及给过去，便被一只细绒柔顺、鼻漆黑眼睛亮如玛瑙的小鹿拱了个措手不及。

        “你本来就像一只小鹿。”

覆盖在石阶角落，多了些厚重的历史气味。日的光很好，不烈不晒，温柔的阿婆兜着喂食的饼站在门口，唐言章将刚换的纸钞递上去，微微弓起子，与佝偻子的老人平视。

        她望着洛珩漉漉的眼眸，蓦然想起今早那温顺的小鹿，也是一样的眼睛。

        “我又想您不要被我影响，又想您可以陪我。”

        “那我也不去了，在这陪你吧，怕你不舒服。”

        “…傻孩子。”唐言章将她手心摊开，指腹顺着凹凸不平的掌纹抚过，又与她十指相缠。

        洛珩倾，用一个干燥的吻堵住了年长女人未尽的话。

        “快把饼给我，唐老师。”

        “肚子疼吗？”

        洛珩到她无名指，指甲尖不轻不重地在上面掐了下，平白泛起一浅浅的痕迹。

        “还好，腰被撞了下，这些鹿也太凶了点，你呢？”

        “哪一句才是真话？”

        言下之意，平时会疼。

        “是啊，我不舒服，我想唐老师陪我。”

        “只是生理期，唐老师。”洛珩走她跟前，微微俯，双手搭她肩上，“去吧，不去可惜了。”

        “疼吗？”唐言章扶了扶眼眼镜，眼底的笑意还没散去。

        洛珩正胡思乱想出神中，微凉而略显糙的手忽然抚过她脸颊，轻得像云，将她的思绪带回正。她眼一掀，对上年长女人温的笑意。

        “嗯？”洛珩微微眯起眼眸，侧了侧，好像没听清。

        洛珩没有像之前那样缠着她倒是让唐言章有些意外，倒不如说，这次重逢后的许多细节都让她有些惊讶。

        那是洛珩第一次见一向游刃有余，有条不紊的唐老师有些手忙脚乱。

        “我说…下次如果还有这种情况，你想让老师留下的话…唔……？”

        收拾衣服时，洛珩问她：“老师去泡温泉吗？”

        唐言章思忖片刻，有些纠结：“应该去，难得来一次，你呢？”

        小动物们可不知自己强盗行为的实施对象是谁，只知她手里的东西很香。

        “作数。”

        年长女人有些难为情地垂下眼：“不过，我也还没想好，毕竟这种应该都是公共的。”

        “生理期。”洛珩扬了扬手上的卫生棉条，“我倒是想去，但去不了。”

        洛珩试图挤在鹿群中间接过年长女人手里的罪魁祸首，却被嘴馋的小鹿们进行了一个无差别攻击。她捂着腰，佯装嗔怒，眼疾手快地将鹿饼掰开往远了扔，聪明的小动物们终于散开，这才给了二人一个息机会。

        唐言章反握住洛珩有些作乱的手，大拇指正好内扣住她的掌心。洛珩的掌心总是偏凉且干燥，与她截然不同。

        唐言章弯腰摸了摸第一只前来讨吃的小鹿，它还停在了唐言章边，时不时低下脑袋鞠个躬，像是在感谢她。

        “我也想只鹿，这样你就会多摸摸我了。”洛珩将声音压得又轻又低，嘴角是轻佻的上扬弧度。

        唐言章微弯眼眸，笑意重，将手里的饼掰开两半，刚递给它，下一刻更多的小鹿走了过来将她层层围起，叼她的衣角，试图通过这种强抢行为讨到鹿饼。

        唐言章勾着：“我怎么觉得你好像突然不想让我去了。”

        “吃过药了，不疼。”

        “…我知，说留下，您就会留下了。”洛珩直起，伸手揽住了唐言章的腰，语气有些沙哑：“真的作数吗？”

        “我没事。”

        “那就不去了。”她牵起唐言章的手，起纤长的指节，波澜不惊地开口，“反正也是夏天，泡温泉搞不好还会泡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