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一横，以替莫小娥打扫半年院子为代价，让莫小娥同意我把大师兄拖回我和莫小娥的偏房。

        但她很快就从师父的房间里出来了，大摇大摆，脸上是明晃晃的兴奋。

        我打算用完午膳后，去找莫小娥商量商量这件事。

        可能，莫小娥也顾念我与她这么多年的情谊，让我还可以苟活着。

        所以她钻进师父房间让我在门口把风的时候，我不疑有他。

        三师兄和四师姐跑了。

        我偷偷拉着莫小娥去找过几次，我没用，我没找到。

        我以为，她的方法是要给师父喝迷药，那种能够睡上三天三夜的迷药，这样我们就可以有足够的时间出城。

        二师姐没熬过来，直接死在了王府里，被王府的人丢在城外的乱葬岗。

        五个月，我吃什么就给大师兄留半碗，喝什么就分大师兄半杯，老天怜悯，在年底前，大师兄竟真的过来了。

        我怕哪一天莫小娥把我也杀了，一直活的战战兢兢。

        这个临时搭的榻，还是三师兄和四师姐帮我们搭的。

        后来才知，师父早早地就把自己女儿的后路铺好了，留下我们几个没爹没娘的孤儿供他往上攀富贵。

        没过几个月，大师兄被一铺盖卷着运回了胡家班。

        五师姐是师父的亲生女儿，师父轻易不会送她去送死。

        她说，她有一个办法，能够保证我们逃的顺顺利利，永绝后患。

        大师兄被送回来后，没过半个月，二师姐被送了过去。

        三师兄和四师姐没抓到，五师姐在漓江，那该轮到的，就是排行老六的莫小娥。

        没有人愿意大师兄的死活，仿佛所有人都觉得他时日无多，大家都拿他当死人看。

        我问她，师父呢？

        我收拾了东西，打算拉着大师兄莫小娥一起逃。

        她用那双仿佛淬了毒的眼睛看着我，她说，快走啊。

        大师兄被送回来的时候，我和莫小娥都在。

        二师姐就这样无名无姓的横尸荒野，死后连个土堆堆都没有，仿佛就像一阵烟，轻飘飘的就化为虚无了。

        或许，某一日，我挡了莫小娥的路，就是我的死期到了。

        送大师兄回来的是王府看门的小厮，他似是有些不忍，他说，还有口气就算是万幸。

        所以说，师父的死，真的不赖我。

        就这样，师父和他的胡家班，葬在了裴敬巷里的那个小院里。

        我等在门口，刚想问什么，只见师父的房间火光冲天，不一会儿整个连房都被火焰吞噬，接着火势蔓延到这个小院。

        说完，她顿了顿，轻描淡写的补充，放心，我先挖了他的心才放火烧他的，他就算是有通天的本事今天也必须死。

        当时我还觉得荒谬，我们这种戏子，早就是四海漂泊无依无靠，哪里来的老家，要是真有老家，何必出来讨生活。

        不过只有我一个人沉浸在大师兄重新站起来的喜悦中，其余人都被另外一件事引了过去。

        不过在那之前，先要解决一件事：明日该怎样诓骗师叔，要如何圆师父的死因呢。

        整整五个月，我和莫小娥睡床上，大师兄睡在地上临时搭的榻上。

        虽然莫小娥情乖张狠戾，事自私自利，但是我与她到底是一同长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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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小娥说，因着三师兄和四师姐叛逃的缘故，现下师父看得咱们几个很紧，一味的逃只怕是逃不出多远便会被抓回来。

        早在大师兄被送出去之前，师父打着回乡祭祖的名，让师叔护送五师姐去漓江老家。

        二师姐的下一个就轮到三师兄了。

        莫小娥在滔天的火焰中，笑的肆意张扬，美艳动人的脸让我看着心惊。

        从前在台上扮武生虎虎生威的大师兄，进了一趟王府再回来后，却只能躺在榻上，淹淹一息，面色苍白，连举茶杯的力气都没有。

        所以，三师兄跟四师姐叛逃了。

        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去死。

像是在抓一只狗。

        四师姐走时拍了拍我的肩，她摸摸我的，感慨，七师妹真是个善心人。

        她说，死了啊。

        水是我一勺一勺给大师兄喂进去的。

        我没想到莫小娥会杀人，完全没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