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沈岫云当然没有听见，自成年以来，她很久没有这样快活的玩过水，山中的水经过数千次沥筛挑选，没有一丝混浊，她用手摸还不够，又掬起一捧洗脸上并不存在的泥灰。

        她的耳发都被溪水打了，漉漉的黏在她的腮边，让他本能地想要帮她捋过去。

        山中的树大多葱郁，绿的如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若不是修仙人的眼力，难免会绕着同一棵树打转。

        走到树下，连脚下的感都是不同的松，少了几分泥土的，浸了古树特有的木香。

        虽然现在他不记得这件事，但潜意识里对溪水还是没什么兴趣。

        她这几日很少这样叫他，现下突然一喊，让他有些懵然，随后才缓了神，走到她旁去。

        紫衣女修在溪边蹲下，低下拨弄着水面，出青丝下白皙的脖颈，她似乎心情愉悦，嘴角带着和之前截然不同的自然笑意，好像完全忘记了边还有另一个人。

        元婴修士都经历了伐骨洗髓，也早已辟谷，七窍之内充溢了灵气，并无污秽，他们呆了几日，多是衣物脏污了，肉却是干净的。

        他不曾玩过水，水对他来说是静心的工，十五岁时师尊曾言他被火灵影响，心过于傲气，他于是去瀑布下的寒潭修炼了三年有余。

        “沈修齐！”

走了几十步，陡坡之后是清澈的水、激越的水声和老人所说的古银杏树。

        不知为什么，即使知两人都还没有消耗太多力，颜修齐还是下意识的问，就像他知沈岫云一定会同意似的。

        “这溪水蛮清凉的，你也来试试。”

        沈岫云答应下来。

        她扯着他的手往下拽，颜修齐一向厌恶有人拉扯自己，却接二连三的纵容了她，顺着她的力气，拉着衣袍也蹲了下去。

        他刚想抬手，却被沈岫云一把拉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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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岫云并不在意，还是兴冲冲拉着他的手往水里按去，一大一小两只手按在溪底的卵石上，清凉的水从指间温柔的掠过，确实使人觉得清凉。

        他以前大概是很讨厌水的，毕竟一想起水就觉得浑寒冷刺骨。

        他轻声喊，冥冥之中感觉自己同她并不于一个世界。

        看着那条刚刚蹭过她的手，长着一张犬狼一样的脸的鱼悠哉悠哉的摆尾离开，沈岫云惊魂不定的想。

        这一次他喊在心底，并不是期望她的回答，而是一种幼稚的、想要加深她与自己的羁绊的、一厢情愿的手段。

        她前世从未亲眼见过这样大的银杏，它只在这深山的一角，这样瞩目的、铺天盖地的金黄，像是给勘探者秘而不宣的赠礼，让她纷乱的心绪得以一扫而空。

        沈岫云的手虚虚按在他的手上面，传递而来的温度让他不再觉得那样冰冷，他第一次意识到水可以是这样温良的，潺潺的下去，蓄的将两人的温混合在一起。

        “好。”

        她却猛地放开了手，动作太过激烈，溅了不少水出来。

        而这棵银杏却仿佛活在秋日中，树干而雄壮，约莫需要十人才能合抱，满树的金黄从远看也极为宏伟壮观，扇形的落叶轻着落下，铺成一地金黄的地毯。

        但出于现代培养出来的意识，现在不担心野兽的追踪，她还是想要清洗一下自己。

        所以他只是敷衍的点点。

        这鱼好丑。

        “姐姐。”

        溪在古树不远拐弯，留下青青的一片草地，溪石下传来蛙鸣，和空山的鸟语一应一和，只待清风拂过，便是一片山水画景。

        他指尖微动，想要与她交握。

        “要在此地休憩一会儿吗？”

        现在才有了心思洗漱。

        “沈岫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