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要比谁的气更小，问十个人大抵有九个会说是商蔺姜，气小，还霸，只许她逗人，不许别人逗她，傅祈年沉默了片刻，不和她斗嘴了，这样斗下去没完没了，也分不出个胜负。

        他退一步服，不过脸上如同沾着霜花，辞色冷冰冰的，除了他自己，没人知他是在服。

        “得寸进尺。”傅祈年在心里说了一句，此后没再开口，静静看着灯下的人儿吃樱桃。

        “我、我明日自个儿去买，什么男人，竟拿樱桃欺负人的。”商蔺姜一时恼怒，红了眼眶，怒气冲冲赶走劝说她去哄傅祈年的喜鹊，就把两扇门锁了起来。

        傅祈年点点：“明日让阿玉陪你去成衣铺。”

        羊角灯亮起，室内亮如白昼，这会儿商蔺姜才看到傅祈年手里拿着白瓷碗，碗里装满了樱桃。

        商蔺姜馋得厉害，无暇去琢磨他那冷淡的态度了，既然说出了这些话，那么这一回的争吵，她便赢了。

        没有吃到可鲜可甜的樱桃，转而是吃了一肚子的屈气，商蔺姜气得在榻里翻来覆去睡不着，在脑子里将傅祈年千刀万剐了好几回：

        “你扔的是我的枕。”傅祈年捡起那个枕走到榻沿，“今晚你的枕给我用。”

        他转点亮角落里羊角灯，问：“吃樱桃吗？”

        喜鹊说完后折了声气又说：“夫人，今日的樱桃，总督说一颗也不给您吃呢。要不您去书房找总督，说几句好话？今日的樱桃可鲜可甜了。”

        将樱桃吃完，商蔺姜笑：“明日去成衣铺吗？我想买些樱桃纹样的布子给衣裳。”

        她想吃，可拉不下脸来吃，就侧着子，恶狠狠看着傅祈年，出拒人千里之外的态度。

        借着淡然的月色，商蔺姜看到的只有一高大的人影，她的子转也没转，直接拿起一个枕朝人影砸去。

        商蔺姜锁了门，没有锁窗子，在她骂到酣时傅祈年悄无声息翻窗而入。

        说是恶狠狠，只是她以为的而已，其实她那着馋光的双眼是楚楚可怜的。

        “我才不稀罕。”

        “等他以后入了土，我要在他坟上种樱桃，然后把儿全吐他碑上。”

        “是让你的意思。”看不清容貌一律当傅祈年不生气就是了，商蔺姜梗着脖颈，格外倔强。

        商蔺姜还有气，张开手脚，横罗十字占了可容二人并躺的床榻。

        有些掉礼，但无伤大雅。

        她手快，人影眼快，枕什么东西也没砸到就掉在了地上。

        “明儿去买些药，药死他。”

        “商商的意思是……”傅祈年声音轻轻的，语调微扬“是要我压着你睡吗？”

了？不给我吃，干嘛端给我看？”

        他手里的樱桃，似乎比喜鹊端来的那碗樱桃还要鲜甜。

        那樱桃上淋了一层酪。

        “我不。”

        这时候傅祈年说什么商蔺姜都不爱听，说什么都能使人恼怒：“是你气小，近墨者黑，所以我的气也小呗。”

        她笑呵呵接过那碗樱桃，边吃边说：“成，看在你如此有诚意的份上，大人我就不和你这个小人计较了。”

        “怎的气那么小？”她生的什么气，傅祈年想也不用想，“怎么这么不禁逗。”

        傅祈年动了一下嘴角，晓得她是不会服的了，于是说：“您大人有大量，吃了这碗樱桃就别记小人之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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