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淞要是真的想见她，自然会寻到办法前来赴约。

        云姒怨陆父陆母么？

        一刹间,  殿内只剩下云姒和陆淞两个人,  陆淞心底倏然一紧,  他在袖子中悄然地握紧了双手。

        “你让我来，是要什么？”

        听出她话中的讽刺，陆淞堪堪哑声。

        卢嫔对她好么？一开始也许是好的，但在卢嫔小产后，或者说，在卢嫔被禁足后，她就仿若变了一个人。

        她未施粉黛,  脸颊干净如洗,  透着浅浅淡淡的粉。

        “你说出的话，你自己都不觉得好笑么？”

        陆淞不是没有目睹过卢嫔后来是如何对她的，倒是也能心安理得地说出这种话。

        云姒拿过秋媛落下的帛巾,  轻轻拭青丝,  坐在铜镜前没起：

        像是在疑问，却又像是在阐述。

        陆淞很高，即使他这段时间习惯了低眉顺眼，甚至躬弯着脊背，但当云姒站在他跟前时，他仍是要比女子高一点。

        陆淞有点恍惚，仿佛看见了当年的小姑娘，但等女子转过来时，陆淞不得不回神。

        云姒只当自己听错了，她觉得好笑地扯：

        云姒瞧了眼秋媛，秋媛服了服,  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

        她声音平静，陆淞却是忽然觉得嗓子有点干涩。

        夜色郁得近乎化不开,  抬可见云在遮月，树荫婆娑。

        云姒被恶心得够呛。

        日日同她承诺会娶她，娶她后会对她很好很好的陆淞，在他爹娘要卖掉她的时候，其实也选择了抛弃她。

        殿内很安静,  陆淞等不到她出声，到底退了一步,  终究是先开口：

        云姒骤然打断他，轻声问他：

        “你一向聪明,  难会不知我的目的？”

        云姒忽然自嘲地低笑了一声：

        陆淞有点怔然，他甚至有点迟疑是否是他听错了，重逢后，她从未和他好好地说过话。

        但她最怨恨的却是陆淞。

        云姒仰起，问他：“如果我告诉你，卢嫔的确是我害的，你要怎么样？”

        这件事，她早在被卖掉的那一日就知了。

        云姒陡然扭过：

        内殿中,  女子才沐浴过,  但是全穿整齐,  她一乌发披散在肩，正对着铜镜在梳妆，陆淞进来时，秋媛正在替她拭着青丝。

        他要怎么样？

        第93章  见面

        云姒站起来，她走到他跟前，浅淡的月色透过楹窗照进来，在殿内洒下一片清冷的光，但屏风的影子一直浮在地上，隔在二人中间。

        云姒一点不在意，她垂下眼眸，轻声：

        陆淞闭了闭眼：“她对你一向仁厚，你何苦要害了她命？”

        “今日是皇长子的生辰，德妃不会有心思注意到他，他从来不是个蠢人，只看他是否想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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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遑论喊他的名字。

        陆淞进后遇到的第一个主子就是卢嫔，卢嫔从一开始就对陆淞信重，后来让他进殿伺候，对他的信任一度超过云姒和小子。

        “你在说什么？”

        陆淞下意识地想说：“她是主子……”

        她说过的――陆淞很聪明。

        对陆淞来说，卢嫔从到尾都是一个好主子。

        答案在她的反应中不言而喻。

        在陆淞的记忆中，云姒也一直都是这般，她总是很矮，仿佛永远都没有他高，需要他时时看护她才行。

        他能拿她怎么样？

        “所以呢？”

        她是怨的。

        殿内陷入一片死寂，云姒抬眼看向陆淞，其实陆淞和她印象中的模样没什么区别，但又仿佛和她印象中的人截然不同。

病得很严重。”

        “陆淞。”

        今晚盼雎殿的灯一直未暗，直到一个人扣响了殿门,  被松福从门口领了进去。

        陆淞沉默,  许久，他却是说起了另一件事：“卢嫔是你害的。”

        她紧蹙黛眉，眉眼都是冷意，即便如此，也轻易惹得人怜惜，但不止云姒了解他，陆淞又何尝不了解云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