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是不是该好好报答、补偿我？”

        他误以为千诀心许旁人，和心魔共一室时，偶尔也会悉心教它音律，温存地弥补一些遗憾。

        云期表示自己会兑现，但有两个条件――心魔不得与他有过于亲密的接，并且，索取修为时，不能变成千诀。只要能拿到修为，方式百无禁忌，日后想要诱惑云期，心魔也有的是办法。

        某种意义上，当心魔落下标记，定立赌约，也就成为了猎物的共犯。

        即便对方是魔族，还很难缠，云期人的标准却不会改变。别人帮他，他从来都是涌泉相报，更别说承诺过要还。

        因为云期没什么在乎的东西，才会给旁人留下一副清冷印象。

        心魔嗔他：“好你个紫竹峰主，堂堂地仙之，却不守承诺！你知不遵赌约，得罪我族的代价吗？”

        心魔们在心灵、意识间穿行，可以窥见猎物的所有秘密。他们会想想方设法去蛊惑，将那些深重的求、隐秘的恐惧养得更炽烈、更威胁，却也会替猎物保守。

        但是它很介意第二个条件，嘟囔：“可我还没有脸啊？”

        就像绑架人质，只为勒索钱财，若是轻易撕了票，那匪徒的诉求也就无法满足了！

        它只能变成猎物最渴望的样子，使劲浑解数动摇心境。

        他接受不了心魔借着千诀的模样，出她不可能出的事、说出她绝不会说出的话。那种陌生感，带着一丝诡异的恐惧，激发警惕，令他无法放松下来。

        云期主动奉上，并不会发防御，心魔大喜！

        心魔龇牙咧嘴，吓唬他：“我的本相很难看、很可怕！”

        长此以往，虽不曾逾矩，心也难免失衡，云期的无情当真受到侵蚀！

        云期发现一丝微弱的修罗火――

        云期垂眸：“用你的本相就好。”

        心魔愣了一下。

很快就贴上他，要挨到他，眼睛眨了眨……

        云期意识到上限有损，竟不能靠自修行弥补，很快便痛定思痛清醒过来，不再代偿，彻底与心魔划清界限。

        “无妨，我不会介意，也不会去评判你……”云期声音温、语调诚恳，“这样我才能更好地报还。”

        它也没想到一个地仙，平日里心志坚定不染秋水，实际上这么听话好骗。可惜它吃不下那么多修为，便约定好一次次来采撷。

        可目标最终的溃败，从不是真的因为它。甚至在知了它是什么之后，有些人反而变本加厉，如上瘾一般开始索求，在这是与不是的微妙间，放纵自己的念与。

        云期毫不心疼，放松入定打开心防，双眼轻阖调用引导。

        云期将心魔拂开。

        那样的人通常也很弱，很快就被会被吃干净。

        即便它姿态诡异，云期也没有表现出异样，好像早就看穿了红颜枯骨。按照心魔的说法，它救了他，还保全了他颜面，是有大恩的，奉还修为天经地义。

        心魔又往后退了半步，恨恨：“我要撤回标记，把你的秘密说出去――”

        还是第一次有人把它当作它来看！这一瞬间，心魔忽然觉得，若有朝一日真的拥有了自己的脸，大概就是这样的验吧……

        现如今，他已经够强了，足以自保，还有余力回护旁人。一些修为而已，即便大损，也不过是在相似的日日夜夜里，重新修炼罢了。

        与此同时，真正的千诀被十九人围攻，煞气涌现！

        于是它化回本来的模样――一团黑般的雾气，勉强有个人型，边缘扭曲着，正往中心缓慢旋转。

        师门全灭后，云期活在世上每一日都茫茫然，好像失去了意义。他一直在修炼，并不是强烈地想要飞升天界，只是一直在执行师父定下的功课，完成师父要他活下去、想让他有能力自保的期许。

        其他时候，它还是会化成千诀的样子，只是不再刻意引诱，逗云期的成分比较多。

        这样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媚，又古灵怪的，看起来愈发像千诀，或者说像云期心目中、期待着的千诀，反而令人动摇。

        双方的关系逐渐改变，云期好像是把心魔当作了某种古怪的物在饲养。

        云期慌忙叫住它：“我并非要毁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