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更天时，德妃娘娘送了仁寿皇帝早朝，自己又重新补了个回笼觉。再一觉起来，德妃娘娘只觉得神清气爽，她就着绮罗拧来的帕子净面，从菱花镜中瞧着自己舒展致的眉眼，甜蜜的微笑不知不觉便沁满了眼睑。

天空如一汪宁静的碧玉，那样澄澈而又高远。

自打两兄弟外开府，母子三人难得坐下来单独吃一顿团圆饭。虽说过了年又大了一岁，在慈醇的母亲面前，总有脉脉春晖使人感动。

莫非缘定前生，他与陶灼华同时回归？一想到这种可能，便令他又爱又恨，想去又不敢去探究从前的悲欢。

何子岑与何子岩兄弟两个还未出，一同来给德妃娘娘请安顺待辞行，此刻便等在阁里。德妃娘娘听着绮罗与锦绫言语的禀报，笑得更是开怀。

“灼华，小夭”，何子岑暗哑着声音，呼唤着那个在心里曾经呼唤过千百次的名字，低低问：“既有今日，何必当初？”

叶蓁蓁紧紧攥住拳，摇摇坠的无力落在凤尾竹深。她将帕子紧紧咬在口中，生怕自己难过的呜咽声会溢出咙。

德妃娘娘替何子岑夹了

正月十六是难得的艳阳高照，上金灿灿的光线倾泻直下，映着还未完全尽的积雪。明黄与碧绿的琉璃瓦衬着一带带黛垣灰墙的庭，显得巍峨壮丽。殿檐之上一排排铜制的铁被风动，发出好听的叮咚声。

不晓得过了多久，湖畔早已不见何子岑的影，叶蓁蓁才失神地将帕子吐出，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她想疯狂地哭一场，更想要冲动地大吼大叫一番，却只怕惊动了巡逻的侍卫，只能任由自己趴在冰冷的泥土上，让肆的泪水打了子底下那片荒芜的土地。

仇恨的种子一旦播下，便开始疯狂地生发芽。何子岑痴痴望着青莲的背影像一把开锋的利刃，猝不及防便刺入叶蓁蓁一颗满怀绮梦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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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的几盏河灯一一勾回，迫不及待地一盏一盏打开去看，每一盏灯里依然都是相同的文字。

飞雪簌簌，满月被一片暗云所遮，离着何子岑不远是一片枯黄的凤尾竹。

他莫名的悲哀，将那河灯旧放在水中，由着它们飘走，却将一个个锦连同那一张张写着字迹的洒金笺收好在自己怀中，再默默伫立良久。

在那凤尾竹后，有裙裾无声逶迤，女孩子深赭色的暗纹大氅如风中凋零的枯叶蝶一般萧瑟。一双湖蓝色缎绣鞋辗着零落在地的迎春花，好看的眉眼中透出出强烈的不甘与嫉妒。

“陶灼华”，叶蓁蓁在心底诅咒着这个让她无限恼怒的名字，出冷冷的微笑：“你等着，咱们的较量才刚刚开始，谁笑到最后还说不定。”

略略梳洗打扮，德妃娘娘着了件家常的青柠对襟云锦衣，只将乌发简单挽成箍，簪了枚碧玉掩鬓，便急着命人预备了丰盛的早膳，再招呼两个儿子进来。

举目四望，遥遥见那清波满湖，似是前世最美丽的时候，依稀盛开着满池如火如云的菡萏。九曲竹桥之上，他黄衫磊落、丰姿绰约；她碧衣婆娑、临水照波。

☆、第一百五十七章母子

求之不得，依然不愿放手。即使是何子岑对自己从来无意，叶蓁蓁却依然依然不到一个恨字，而是将满腔的怨恸倾注到陶灼华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