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能用这样的词语来形容。

        他这样说，语调中不任何波动与起伏。

        它个很矮，只有七八岁孩子那么高；眼睛和鼻子都是纽扣的――两只黑纽扣与一只红纽扣。五官很

        莉莉一惊，回看向了自己闭合的浴室门――是的，声音是从那个方向传过来的。

        莉莉坐在镜子前苦恼地在首饰盒中翻找舞会那一日用得上的饰品。

        ……有求于他的时候倒是知用这种收敛的态度跟他说话了。尾音下压、延长，就好像刚在他这吃了什么亏似的。瑟奇加垂下眼用灵巧修长的手指慢慢为她系好裙子后面的细带，嘴抿得非常之紧。他本想克制住自己不对她的衣服发表高见，可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莉莉，这条裙子是不是有点太……”

        “……”他的膛大幅度地起伏，而那个狡猾的小东西在察觉到她的男仆完成分内工作后又蹬蹬蹬跑去盥洗室照镜子去了。

        她这样想，迟疑着过去把门打开。

        “哼，算你有一双慧眼。”莉莉毫不客气地说，转跑进浴室换衣服去了。瑟奇加竭力耐心地等待，而她过了将近十分钟才出来，可见这条裙子并不那么好穿。同时穿着礼服与拖鞋的莉莉啪嗒啪嗒地跑到他面前，把几乎没有布料覆盖的后背给他：“……我系不好。”

        果不其然，还没等他说完她就大叫：“你别！”

        然而她并没有挑剔的余地。

        瑟奇加总是忍不住去想莉莉在些什么。当他醒来的时候、看书的时候、躺在摇椅上看狭小的天空的时候，他会想莉莉是不是已经难掩兴奋、甚至焦灼难耐地等待舞会的到来了。她或许会和亲近的同学讨论那天究竟要梳什么发型，挑选与礼服相的首饰，又或者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欣然应允同龄男孩共舞的邀请。

        间的异物感越发地鲜明，有那么一两个瞬间他几乎觉得自己要吐出来。

        因为抓得太多，个小的那些不堪重负地从指漏下去，一颗又一颗地砸在木质地板上，小幅度地弹、再远。他漠然看着，浑不在意。几乎是与此同时，银发男人面前凭空出现的冰雪飞快地砌成轮廓疏的人形。他松开五指让手中抓握的珍珠尽数落进面前雪人掌心的匣子里：“……去。”

        莉莉的视线原本已经投向高，可意外的是那里并无人影存在。

        事实上，曾经有一个机会摆在她面前，不过她拒绝了。在她们离开时装店的时候，萝西试探着问起了她打算为这套礼服搭什么珠宝，莉莉总害怕她下一句就要慷慨借出自己的首饰，于是糊其辞地岔开了话题。她宁可光着脖子都不愿意萝西的珠宝，那样实在是太尴尬了……

        莉莉缓慢地垂下去。

        “叩、叩、叩。”三下缓慢的、克制的敲门声响了起来。

了有些稽的地步。

        要么、要么不，这里没有第二条宝石项链可供选择。

        这时她感到传来裙摆摇晃带来的轻微碰感。

        莉莉要在几天后的冬夜舞会上和其他男人（可能称之为“男孩”更合适一点？毕竟他们的年龄肯定和莉莉大致相当……）舞，而他却要坐在这里点评――只许好不许坏地――她为舞会挑选的裙子好不好看。

        如果莉莉在这里，大概会评价一句“还真是符合你们这个种族的调”。

        她有一条式样简单的石榴石银吊坠，然而它的颜色并不与黑色的礼服相。

        莉莉叹了口气，伸出手摸向奁中的那条石榴石吊坠。

        就在她的指尖刚要到宝石冰凉的表面的那一刻――

        ――当然她也不可能真的不任何首饰。

        莉莉想，还是纯净无瑕的白色最适合这条色彩单一的黑裙子。

        是他吗……

        ――然而他却佝偻着腰从戒指的空中掏出满满的一把珍珠。

        此后的几天莉莉都没有再过来。

        她看到了一个――雪人。

        ……

        ……又一次地，他感受到了间凭空出现的异物感。

        ――如鲠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