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总是特别快，来时看过的云，揪过的树叶，都被省略了。大家安静地蹬着车，飞快地冲下一个又一个山坡。

        纪小梅最终是放弃了。

        纪小梅抬看见凡烈站在两个女生后，盯着她眉紧锁。

        “班长！”

        凡烈脸上出坏孩子恶作剧后得意的笑。她觉得脸发烧得厉害，于是把下巴往衣领子里缩了缩，咕哝:“幼稚。”

        “你犟个屁啊！”凡烈忍不住骂出声来，“这口子是碰到骨了才没更深你搞明白没有？”

        纪小梅趴着侧过去，只出一双眼睛，正看见凡烈一本正经地看着她。

        众人对视了一番，就又都上了车子往回骑。

        凡烈也跟她并排趴到桌上　歪看她。

        “你们俩干嘛呢，别亲上了啊！”突然旁边有人大嗓门嚷了起来，紧接着几个男生一起“哦～哦～　”起哄，纪小梅赶紧坐直，“时间差不多了，赶紧回去吧。”

        纪小梅悄悄回，看见凡烈正骑在最后。这人对上她的视线，上抬抬下巴甩给她一个痞痞的笑。她转回，迎着尚有意的风，轻轻抿嘴一笑。不知怎么的，她觉得浑都轻快起来，上加快了速度，仿佛积攒的紧张与疲惫都一扫而光。

        “不……不用。”

        “干嘛？”她莫名觉得凡烈的脸有点红，“你喝了多少？”

        “我…我没事。可能碰到石了…”

        纪小梅看了他一眼，没有吭声。她来回踱了几步，“你们看，真没事儿。快走吧！等会儿找个门诊理一下就好了。”说着她已经俯把自行车扶起来，跨上去试着蹬了几步，然后停下回跟大家了个OK的手势。

        “还好，”　一个女生说，“脸上划得不深。班长，你还有哪儿疼？”

        一阵温罩住了她的手背。

        菜上得不慢，但扛不住这群半大小子们抢得欢乐，风卷残云一般。吃得正酣时好几个人卡了鱼刺，又是一阵惨嚎笑骂，好容易才夹了出来。看着这群活宝，纪小梅也跟着趴桌子上笑得直不起腰来，突然她感觉有人戳她胳膊。

        这一瞬间纪小梅的心脏差点蹦出来，谁料凡烈只是用力推了一把她的手就很快放开了。整鱼竿猛的歪到一边，纪小梅似乎听到水面下有鱼逃走的声音。

        有个女生上扭过不敢看，男生们也都倒了一口冷气。

        凡烈忍不住把埋下去笑出闷声来。

        平偷偷瞅瞅凡烈。凡烈眉拧在一起　紧紧盯着纪小梅的膝盖，开口：“你坐我后座上吧！”

        今天一行人其实钓了不少，菜色有炖有烤，再加了两个小炒，颇为丰盛。开席不久，几个男生就开了几瓶啤酒，边嚷着“班长保密”边干杯。纪小梅无奈:“差不多行了啊，等会儿还得上晚自习呢。”

        纪小梅低把牛仔的口子撕大了一圈，让伤口完全出来。她小心地站起来，旁边的女生赶紧搀住她。纪小梅拍拍她示意自己没事儿，然后晃了晃，“骨没事儿，就是破了点儿，不深。不蹭到子就没那么疼，能骑车。”

        纪小梅仍然看着前方。现在气温只有五六度，她浑裹得严实，只一双白皙的手紧紧着鱼竿。凡烈的目光停留在她手上，突然伸出一只手掌。

        “就两杯，这么小。”他在桌子下面伸两手指比了下，好像在分享一个只有两个人知的小秘密。

？”

        “班长！”

        平在最后，他拿胳膊肘了凡烈，直冲他使眼神。凡烈不耐

        她突然觉得很丢人，急忙想站起来，谁料刚屈起膝盖就疼得嘶的一声叫了出来。

        迷糊中，纪小梅听到惊呼声此起彼伏由远至近。她挣扎着坐起来，两个女生赶快蹲下来扶住她，轻轻帮她拍去上的灰土。

        突然，纪小梅的前轮好像磕到了什么东西，她的车把一歪，感觉车剧烈震了两下，然后一阵天旋地转中重重地摔到了地上。扬起的尘土中，她昏眼花，浑的剧痛让她一时动弹不得。

        纪小梅心中暗糟糕。她低一看，牛仔被烂了一个大口子，脏兮兮的布片耷拉在膝盖，掀开后一深深的血口现了出来，周围扎着沙砾混着灰，红红白白的目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