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啊。”他笑眯眯地打招呼，跟下午那个冷脸的老总仿佛是两个人。

        纪小梅倒一口冷气，这可是需要大改。她迅速在脑中检索着规格书的条条款款，口中答，“不可能弄错，我对过很多次。”

        纪小梅沉默了好一会儿，“我改不了。如果真是匹型号不对，至少要改大半个月，我下周就要走。”

        程总冷笑了一声，“你这样，我很难把结算奖金发给你。”

        程总从椅子里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她边，看了她一眼，然后来回踱了几趟步，声音温和了一些：“我理解你的困难，学生嘛，还是要以学校的安排为重。但对我来说，肯定是公司的客最重要。没办法，这样吧，我明天再跟那边沟通一下，急着要的话看需求规格能不能灵活一下，不急的话只能让小张再找人来改。”

        椅子终于转了过来，程总的表情比她想象的还要凝重一些，这让她颇感压力，埋得更低了一些。

        “那就是后来客改过需求，但你没有改过来。”程总面不改色。

        天色渐暗时，纪小梅按照程总的吩咐，等候在了公司附近一家灯火辉煌的饭店门口。此时她脸上已不见下午的焦虑，显得很轻松，甚至饶有兴致地在观察一位孤一人勇闯街区小卖来买棒棒糖的小朋友。

        程总把手上的资料扔到桌上，翘起左搭在另一条上，一言不发地盯着纪小梅。

        “你仔细看过需求规格书没有？里面要求的匹产品型号你对过没有？东西交上来之前你自己查过没有？！”程总说到最后，用力地拍了两下桌上的资料。

纪小梅紧皱眉，愈加疑惑了，但她还是依照吩咐敲开了程总的办公室大门。

        背对着她的转椅后面传来一个威严的声音，“把门关上。”

        “谢谢您！”纪小梅抬起，感激地看向他。

        纪小梅也对他笑笑，微微鞠躬，“程总真准时。”

        七点整，程总准时出现在饭店门口。他换了件唐式休闲棉衬衣，气质儒雅风度翩翩，纪小梅差点儿没认出来。

        程总对她招手，示意她跟自己走，但他并没有进饭店，而是直接进了旁边的一小区的大门。纪小梅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进去。

        “请给我一点时间，我再问一下张主。”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进了电梯，程总看看她还是一副毕恭毕敬的样子，笑了起来，“别紧张。我这个

        纪小梅的口上下起伏，安静的办公室里只听到她急促的呼声。

        “不用问他，我直接跟客沟通过了，就是你弄错了！”他提高了声音，“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纪小梅同学！客在等着要东西，我只希望你尽快改好，能让我们顺利交付，保住我们公司的声誉！”

        “程总。”纪小梅走到那张大办公桌前面，双手交叉放在前，微微低下了。

        挣扎了好几次，纪小梅才问出了口，“程总，出了什么问题？”

        纪小梅动了一下，继续听他说话。

        她有些诧异地抬了一下，还是转把办公室门关上，再次站回桌前恢复刚才的姿态。

        “我们向客提供他们想要的东西，换取相应的报酬，这是我们公司生存的本。”程总看了一眼桌上的资料，“而你，似乎连我们的客想要什么，都没有搞清楚。”

        她忐忑不安地走出了办公室，跟张主点了点，然后在自己工位上坐下来，打开电脑开始查。不知为什么，她总觉得张主看她的眼神有点儿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