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静：班长，听平说凡烈的爸爸去世了，你知吗？

        她重重摔倒在地上，黑色污臭的泥水溅了一脸。记不清这是第几次摔倒了，她吃力地想撑起上，可好像被什么重物压制住一般丝毫动弹不得。

        纪小梅背靠到墙上，让自己站稳一些。

        纪小梅一本正经，“患难一场本就是缘分。何况也说不定未来几年咱们都挤在J国同一个破房子里呢，哦，说不定还是上下铺。”

        她睁开眼睛，房间门口一个瘦个女孩穿着家居裙，正用巾着滴着水的长发。铃声不知什么时候停了，她怔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手机？哪里？”

        纪小梅撑起来，出一个有些僵的笑容。

        对面好像在室外，能听到隐约的人声，但没有人说话。这场沉默持续了很久，他们只能听到彼此起伏的呼。

他看着纪小梅动的咙，冷笑一声，“你现在还是学生，老师希望你以后多学习多领会，尽快让自己成熟起来，更好地入这个社会。”

        饮水机旁边的手机震动了两下，让纪小梅回过神来。她拿起来手指了一下，一通未接来电，另外还有一条新消息提醒了出来，都是同一个人。

        “凡……”

        她的双手抚上了男人结实的后背，随着他前后耸动。

        静静：他没跟我们说，我们也不敢跟他联系，怕搞不好让他状态更糟糕，就平给他发了两条消息。

        静静：有两个月了吧。好像是交通事故……听说毕业典礼凡烈都没去。

        “纪小梅！纪小梅！”一个大嗓门由远及近，“是不是你手机？响半天了！”

        终于，凡烈低声先开了口，“我在想，连你也不给我打电话的话，我就真的完了……”

        犹豫了很久，她终于再次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路两边苍蝇馆子的外墙上淌下几溜油渍，拉着推车的摊主侧给她让路。这里是高中后门的那条老街。

        纪小梅抬起，看到了熟悉的屋和灯饰，是江市那个曾经属于两个人的小房子。下的床单有些，男人健硕的躯压住她，缓慢但有力地撞击着她的下。带着汗腻的肌肤紧紧相贴，又炽烈。

        “外面，饮水机旁边。”长发女孩转往自己房间走，“哦，对了，刚房东老太太过来了一趟，问咱们是不是八月底就搬走，说有别人想租。”

        纪小梅还在不断地奔跑。

        “呸！这个点儿了你就不能说点吉祥话。”女孩甩甩发，突然伤感起来，“咱们也算患难一场，说不定剩下这几个星期就是我们人生最后的相时间了。”

        “神特么上下铺！”长发女孩气笑了，“算了，反正我这种没名字的角色，陪跑你一段路也满足了。”她对着镜子打开风机，风扇的轰鸣声在狭窄的浴室里响起。

        “你在哪儿？”纪小梅按捺住脑中那个不可能的念，声音都有些发抖。

        “你……”

        电话接通了。

        纪小梅举着手机，窝在墙角一动不动，连长发女孩什么时候出的门她都不知。直到房间里全暗下来，她才发现自己满脸都是眼泪。

        “别怕，”凡烈声音高了些，“我没想找你，你……你应该都不在北市了吧？我就……就是突然很想你……”他哽住了，缓了几秒才接着说，“看不到你

        但这次没有自行车，她焦急地迈着双，努力想追上前方一个影影绰绰的高大形。

        她拉着四年前从江市带来的箱子走到宿舍门口，忍不住回望了一眼。房间里只剩空空的六张床铺，窗外绿荫轻轻晃动，好像在提醒她什么。

        “谢谢杨老师教诲。我会记住的。”

        小梅：什么时候？

        听到回铃音响起，纪小梅稍微放心了一些。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她努力让自己的心平稳一些。

        “……在你宿舍楼下。”对面的声音听起来像条垂丧气的小狗，“你们房间是黑的，阿姨说你们宿舍早就走光了。”

        “搬吧，”纪小梅顺手拿过两本商务语言书，盖住桌上一张画了一半的画纸，起走出房门，“下周就是总面试，结果能不能过都不会呆这儿。”

        纪小梅楞了一下，不知为何想起了她离开安大时的光景。

        纪小梅没有回答，但她的呼稍微急促了一些。忽然，她听到电话对面传来格外耳熟的一个女声，“这哪个宿舍的？！赶紧过来取！……”

        办公室的空气越来越重，似乎要压断她纤细的脖子。

        “凡烈……”

        “这辈子见还是会见的，但我们真的毕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