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里面拿出一件宽松格纹衬衫，直接套在包黑裙外，过长的下摆在腰间打个结，扣子扣上后遮住口的深长沟壑。

骂了一声，他飞快地跑向拐角。

他抬，高楼带来的压迫感令他有一瞬间轻微晕眩，楼上不少住开始从窗探出往下张望，干呕声和议论声此起彼伏。

毕竟他们在和平富裕的省会城市当差，不像边警那样需要时时刻刻用命去博，许多人是能平平安安干到退休的。

接警员正登记着事发地址，记了一半，电话那边没了声音，他唤了两声。

不遠，一女的坐在地上浑发抖，在她面前十来米的地面，躺着一个人。

曾博驰用力抓扯着衣领，攥成拳的指节狠狠压在上，将涌至咙的酸苦生生压下去。

春月没搭理，她捧起沙发上的西瓜离开了梁伟全的家。

看着破烂不堪、沾满血浆的半边脸，辨认清楚死者样貌后，他竟涌起了久违的呕吐感。

等等……

但就像剪断了所有关节线的木偶，没了脊椎的肉无声趴伏在地上，手脚吊诡地弯折着。

在街旁的铁栏杆上，找到了这尸遗失的脚丫，旁边地面还掉落一只沾血的人字拖。

这……这是……

时间凝滞了，曾博驰觉得眼前的晕眩似乎加重了。

楼里摆放的垃圾桶旁边有一个黑色尼龙双肩包，是她提前放在这的。

出发生什么事了。

她没坐电梯，推开防火门走上两层楼。

说那是人，也只是因为四肢跟躯干还算完整。

许是因为她的那一句回复，王开始打电话进来了。

曾博驰走前几步，看着鞋尖前一小块模糊不清的肉团，手里的电话已经拨到110。

死者男，穿藏蓝上衣、浅色……

这是梁伟全？！！

坐电梯到一楼，大堂前台的桌面上有报纸摊开，收音机里的粤曲还在唱着，茶杯上

这套服装他今天见过……

离尸最近的那女子，一回过神就开始呕吐，空气里又加入了臭酸的味。

曾博驰皱皱鼻子，低下，视线落到烂了大半个脑袋、已经面目全非的尸上。

曾博驰睁大眼睛，瞳孔猛缩，眸子里快速积聚起不可置信的情绪。

而尸的脑袋已经炸开了花，脑浆淌了一地，血浆肉沫飞溅得老遠。

曾博驰脖子夹着手机，他掏出警察证件，示意因听到尖叫声聚集过来的路人们不要再靠近。

手机在窄几上震动得疯狂，密密麻麻的颤动，将金属烟灰缸里的烟灰震塌了。

他将地址给接警员讲清楚，艰涩困难地补了一句：“死者是……市局刑侦三队的梁伟全。”

春月没有再往窗外看过一眼，她着口哨拾起梁伟全落在地上的另一只拖鞋，翻过来看看鞋底，拿着在窗框上用力刮了一下，最后压在椅面上。

骨从肉里刺出，左脚不见了，着白森森的骨。

因为刑警这工作，他自己和同事上不时总会挂上大大小小伤口，但同侪死在自己面前这种事，他是第一次亲眼见到。

鲜血的味猛烈地涌进鼻腔里，他咬着槽牙左右看了一圈。

为了避免破坏现场，曾博驰没有走得很靠近。

背起装着西瓜沉甸甸的背包，她走出防火门。

取下脚套手套假发进书包，只留口罩，再上黑框眼镜，把早就编起藏在假发里的两麻花辫整理好，就简单换装完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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