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靖眼内全是决绝杀意，嘲笑潘叔的不甘恐慌。他瞥了眼潘叔颈侧那显眼疤痕，低下，轻声为即将枪决的人作临终告别。

        不会的，我一定保你长命百岁。何靖声音被心疼浸得嘶哑，我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我带你走。

        阿慈，你闭上眼。

        何靖和蒋慈同时望向声源。夜色里墙边一抹黑衣黑影，正是廖胜。他紧紧盯着面前二人，手里枪口同时瞄准何靖。

        踏出门口那刻，耳边却传来威胁。

        把她放下。

        她不知自己为什么要重复发问。她只觉得何靖很痛，和她经历的害怕威胁，欺辱绝望一样痛。

        阿靖，是不是很痛？

        何靖开口，武横在自己与潘叔膛中间。潘叔双眼失魂，连求饶都磕磕绊绊，在嘴里糊不清。

        不用找了，在这里。

        蒋慈吓得嘴发白，惊叫一声阿靖。

        所有撑的坚强意志溃不成军，再怎么胆大心细也恐惧面对生命终结。

        他拦腰抱起蒋慈，把她从这空空的四面高墙中带走。

        你先下去等吧，很快，我很快就会送倪少翔来陪你。

        她已经疲力竭。

        过了十几秒，她双腕手铐被解开。脆弱抬，婆娑视线里是何靖被染尽鲜红的白衬衫，是他颈起伏的汗意，是他紧绷的下颌线。狼狈的脸，心痛的眼。

        她知何靖要什么，却无法在此刻衡量杀人是否正确。在经历了接近16个钟的反复折磨，蒋慈只想一切结束，想有个温怀抱把自己带走，想这些作恶多端的人能从世界消失。

        蒋慈不停摇，我以为我会死。

        不痛，阿慈，我不痛。何靖搂紧蒋慈，听见她哭心酸至极，我来迟了，对不起。

        何靖见刀光闪过，躲避不及，瞬间肩膀被血染红，从肌肉汩汩出。

        痛让何靖更加清醒。右手反握潘叔持刀手腕，用力一折，惨叫响起。另一只受伤的手连反抗也没力，扶在地上摸了半天也未摸见那把手枪。

        枪声响起，不止一声。

        蒋慈被震得左耳耳鸣，一瞬间失去对周遭所有的感知。脑内嗡嗡作响，昏眩无力慢慢席卷全。

        不想让她看见即将发生的所有。

        潘叔痛得嗷嚎，密集力量砸在上，每一下都在挑战内脏负荷。他被蒋慈突如其来的狡猾哄骗，让何靖有了可乘之机。懊恼让他回神，忍着剧痛摸到口袋内军用折叠刀，掏出瞬间刺向何靖。

        何靖伸手，想帮蒋慈把衣服拢紧。仅有的那颗纽扣却突然断线，从口掉落，了两圈。

        廖胜在极力克制真情上脸，口翻涌心痛不甘，

        他忍下嗷嚎，心脏似被剜了千万刀，疼得不上气。

        带血衬衫脱下，何靖直接从前罩紧蒋慈上，肩上伤口还在不停往外渗血。

        蒋慈被何靖动作吓得呆滞，深呼了几口才反应过来，低把脸埋进膝盖。

微刘海搭在额前，愤怒随动作起伏，手臂贲张出最激烈的肌肉力量。何靖凭着本能拼了命狠揍，要揍到这个人死在他面前，揍到他今晚所有濒临崩溃边缘的心痛能有所减缓。

        蒋慈指尖颤抖，探向何靖肩膀。所有恐惧在见到这个狰狞刀疤的瞬间没了踪迹，把她从噩梦拉回。无法抑制自己内心劫后余生的失措，还有被用生命守护的感动。她扑到何靖怀里，着泪不停问他，是不是很痛，是不是很痛，是不是很痛。

        这一切真的结束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