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父周母先是十万个为什么，然后是十万个反对。两个人像唱双簧一样，你一句我一句。

        一一，说服不了他们就不要说了，你只去，我给你殿后。

        临出门前，周一又跑了回去，拿了把剪刀剪掉了那线。剪了标签，衣服穿着就舒服了，周一心里也畅快了许多。

        周一不敢和他碰地撞，只好柔了声辩驳。我已经长大了嘛，可以自己决定了呀。

        他的声音虽然温和，但语气却坚决。周父周母不好对着他生气，便不再继续说什么，只是态度依旧很强，直到周一离开时也仍旧不同意。

        虽然有些孩子气，却赶跑了周一的失落。

        父母的话还没停，她分出神来听了听，然后心里计算着什么时候说到那句为你好。

        她和顾知行这两条案板上的鱼，下定决心要扑腾到水池子里去了。

        周一还要再说什么，顾知行制止了她。

        开书店又累又不稳定。

        知行你也不拦着，由着她胡闹。

        还好，顾知行心里松了口气，神色如常，看来没有把这一箩筐的反对放在心上。

抬起眼，从眼镜上方看周一。

        他伸出手握住周一的。

        周母一听就知，刚刚的话全都被她当作耳旁风了。

        回去的路上，周一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路灯，忽然有些失落。

        去找个正经工作，赚得少一点也没关系。

        像打气筒连推几下，把气球得鼓鼓胀胀的。

        那你跟家人商量了吗！周父的声音一下子提高了几度。

        刚刚就看见了，总算剪掉了。她嘟囔着。

        胡闹！

        幸好他想到自己心脏不好，情绪不能太激动，于是又叹了口气。

        顾知行看出她的为难，轻轻了一下她的手心。周一感受到他的安，终于把眼神从桌旗上移开，转过脸来看了他一眼。

        顾知行见状坐到了周一边，躺在案板上和她一起扑腾。

        无奈周父周母是钢板一块，周一的争辩也好，撒也罢，都当一下被反击回来。

        长得再大也要听父母的话！反正我们不同意。

        我早该想到他们不会同意，就不应该这么早告诉他们。我还期待了一下，以为

        爸妈，让一一放手去吧，还有我呢。

        拼接那里有线，越看越不舒服，像新买的衣服忘记剪标签，又刺又浑难受。她告诉自己，待会儿千万要记得拿剪刀剪掉。

        气氛瞬间蒙上了一层冰晶。

        周一已经熟悉了这些话的套路，低着任由它们左耳进右耳出，眼睛却一直盯着茶几上新换的桌旗。

        眼下她就像是一条待宰的鱼，在案板上扑腾着。

        不过充满气的气球，就算了一半也还是气球。

        顾知行从车内后视镜里看到她被发挡住的模糊侧脸，连带着她的叹息声也模糊了起来。

        周一忽然有点后悔，好像不该这么早告诉他们的。

        他正要开口解释几句，却听到周一先说：我知自己在干什么，开书店不是心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