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常常这种没有白昼只有黑夜的梦。

        他太想顾雷去死了。

        快毕业了。放纵一次。

        临走前他第一次打开窗帘，突然涌来的阳光仿佛灼烧尽整个黑房。

        装不会饭让她来他家。装怕黑让她陪他睡觉。装割到手惹她心疼是因为喜欢看她在乎他。装委屈不会玩让她再也不和别人玩。装为了学习才占用她。装不会解内衣扣让她以为他太过单纯，因为他喜欢她主动玩弄他。装大度忍让被动不过是擒故纵。装没有故意用美色勾引她。装沉着冷静是怕暴他的疯与色情。

        是噩梦吗？

        他突然冲顾雷轻笑。抬起发下的眼睛，没有光芒。

        作业纸一张一张凌乱地撒在地上。以往整齐的书桌现杂乱无章，无数纸页被人用笔用力划破。

        听说压抑久了的人不死即疯。

        顾深了他八刀，顾雷命大没死。在那人帮助下，法院判离婚后孩子交由母亲照顾。

        他的右手放进兜里握住这把常用来自残的刀。

        最后一天我爸要带我去按摩，就没时间了。同桌一场，你不答应我是不是讨厌我？

        原谅我。

        他生理很痛。腹的血不停，伤口在哭。

        脾气冲的顾雷一激就中。你以为老子不敢？！

        人总问活着的意义是什么？

        他高洁、虚假、病态、猖獗。

        因为一想到曾伤毁他的人会死于他的刀下。他的双手会沾满他的血。

        没遇到她以前，他相信他将杀死他以得到最后治愈。

        他洗干净后习惯地将它贴在口。

        奇怪。

        随即菜刀利落地一刀划破顾深的腹。少年的顿时痉挛。十厘米长度浅浅一，血透出衣衫，鲜血染红了地面。他摸着肚上割破的衣服，再抬看指腹上的血，一时像个傻子。

        他问他：嗯？你贱不贱？

        找到一生唯一并缠占她。这是活着的意义。

        被最亲的人杀死。

        他沉默了一会儿。好。我陪你。

        手指戳着他的眼睛。装这么多都讨不到人家欢心。她一点也不心疼你，也没那么喜欢你。你求她、讨好她、低声下气委曲求全。她却让你。她让你别跟着她、也别她。你偏要。她问你贱不贱。

        他想通了：活着的意义是为了寻找意义。

        他太习惯压抑偏激与执拗，压抑到他真以为他无情无。生活无趣刀以至于每天只能靠自残的痛苦以汲取快乐。

        枝。

        他双目空无地望着天花板轻声说：

有种你就下手！她提高了声音激他。对他的恨意罪恶得只想让他杀死顾深后她去报警。只想让顾雷坐牢的恨意大过了顾深的死活。

        离高考还剩2天。

        为什么他越痛反而却越兴奋。伤越重血越多，他就越像高般全都在无休止地沸腾。折磨他越舒服。待他越开心。玩火自焚的快乐扭曲至变形，变态喜好在开花。

        卢子谅邀她晚上去吃串串。为了不让她拒绝，他提前说：

        你他妈去死！去死！去死！

        少年声音本是细柔如菩音。这一刻却接近高音撕扯后的尖吼。

        她不吃菜，只是一杯一杯地沉默地喝

        少年双手握紧刀柄，毫不犹疑地高举，一刀下落一刀抽出地用力向顾雷。刀尖破血肉鲜血四溅。他瞪着双眼，眼泪突然全数下，疯狂向他爸爸的腹。

        让她认定此生唯一是他。这是活着的意义。

        她看了他一眼，想了会儿。轻轻点了点。

        晚上。他们点了一百多的料后，她又点了三瓶啤酒。卢子谅吃惊地望着她，想阻止时她笑着回他。

        顾深。真可怜。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叠照片中的用得最多的一张：是上个月她在他家熟睡时又睡他偷拍的。之后买了彩印机，洗出后制成防水，每次兴致来了就拿出来，对着她饱满的到从到脚，再用手将涂满每一块肉。

        顾深一脚踢倒他腹，一步利落地坐在他腰上，快速掏出军刀割伤他握刀的手腕。顾雷尖叫一声，不由己地扔了刀。

        他就太激动了。全血都在崩。他就太兴奋了。

        明白是在她面前可怜巴巴的装模鬼。

        他抹去镜上的雾，对着镜子里的人轻言细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