婢子跌跌撞撞跑向林姨娘的院子，正巧回来的师雪章也在。

        师雪章的手指摸索到师钦川攥紧摆在上的拳，好像这样会好受一些。

        血从肉中被抽打得渗透出来，那块肌理变得模糊起来。

        他的弟弟说：“只是跪一段时间，钦川已经习惯了。”师雪章也就相信了。

        师正仪有些累了，于是瞧着师钦川仅仅弯折的背脊，他强装的失望终于被恨恼替代，随着剧烈的息愈发深刻。

        见人还是说不出话，他忽地崩溃了，那张淡漠的脸慢慢破碎，出内里滋生而出的疯魔恨意，赤红的眼眶却漫溢出眼泪。

        “娘……姨娘，我们快过去吧！”

        师钦川总是拦下来，说代他去受过，第二天又没事人一样出现在师雪章边。

        刚来到师家，师正仪也并不是师雪章印象中那般好说话，会说这个孩子应该去祠堂受罚教一下。

        师钦川怕汗渍刺痛了伤口，只能轻轻地托住那张出血迹的脸。

        一瞬间强烈的痛苦几乎抽断了师雪章的神思，令他猛地跪在地，人倒坠而下，额在砖石上出血痕。

        那把一时不知如何摆放的戒尺上除去新鲜的痕迹，还有常年凝固在上面的勋章，是用血日日涂抹后才有的腥狞。

        他有种颠覆想象的破灭感，好像有什么光鲜亮丽的东西碎掉了。

        他捂着不断抽痛的手臂，从咙里挤出呻，眼瞳剧烈摇晃着，却不为上的伤痛。

        因为自己的过失受苦是无趣的事情，他平淡地评判着。偶尔抽出思绪，目光随意略过灵台上熟知的姓名。

        就算师钦川并不在乎，也已然麻木。的本能却无法克制，冷汗不断从额角落在地，他沉着双眼仍是不吭一声，只是躯还是有些弯折了。

        “哥哥，哥哥……！”师钦川紧促地呼唤着怀中人，生怕师雪章再没有声响。

        她扑倒在地埋着发抖，战战兢兢地请人过去劝上一劝。这般作态倒也不是为了师钦川，仅仅是害怕这群鬼一样的人。

        好多血……

        闷闷的天音轰在耳边，遮盖住了打击肉的响动。

        “唔……”师雪章抿痛叫，浑都疼了。苍白的脸皱成一团，泪水失控地溢出来。

        那是一群和师正仪类似的人。

        温热的血线顺着脸颊往下，师雪章完好的手臂支起子，他无比仓皇地抬，倒映出三张不同的脸。

        师雪章领着芸娘赶来的时候，望着那一片赤模糊的血肉，脸上的颜色徒然褪去，显出脆弱的底。

        可怕又陌生的父亲再度举起戒尺，他下意识扑过去拦，被师正仪一戒尺抽在了手臂上。

冷。

        此刻好似连呼都忘却了，婢子呆呆地被牵着站起来，就见那人转望住林姨娘。

        久到师钦川失魂落魄地伸手将他抱在怀中，以为他痛得说不出话，神经质地不住重复着：“哥哥，很痛么，不要吓我，你是不是在痛……”

        他从不知在祠堂受罚的后果会是这样严重，严重到师正仪好像要杀了他的弟弟。

        芸娘的惊慌，师正仪的讶然，还有师钦川的怔愣。

        师雪章于此间霎时明白，上面是师钦川的血。

        那袭衣摆沾过路沿的雨水，并拢的双无序地抽动，在祠堂的上蜿蜒出凌乱的印。

        她被人轻巧地拉起来，眼中印出一张从今以后都不会再忘的容颜。而它的主人蹙着眉拢上丝丝忧郁，叫人瞧了心中一痛。

        师正仪之后便不再对他抱有期待，那种古怪的失望有时会像妖鬼般在梦里缠着他，师雪章会生出愧疚，但白天见到师夫人的脸后便立刻消散。

        师钦川一边用衣袖为兄长掉了脸颊上的血，一边不断地

        满是汗水的手掌甚至不敢去碰师雪章的额。

        这雨越下越大，隐约能听到惊雷闪电。

        师雪章眩晕着，一时忘了呼。

        他整个人都抖得厉害，颤着指尖去安兄长的眉，这个人痛苦的眼泪绞碎了他的心，又从一滩碎肉里挤出钝痛的汁。方才麻木的痛好似这会刚传到上，他的膛急促地起伏着，激烈的情绪冲得难以呼。

        他什么都忘了说，嘴抖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