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只能站得远远的，看徐宙斯沉默，徐宙斯献花，看徐宙斯把墓碑照片上的雨渍揩干净。

        这种负罪感让我逐渐关注起了徐宙斯的一举一动，并且对他在同情和心疼中产生了爱意。

睛偷瞄徐宙斯。

        所以他总是厌恶地看着我，将我的一颗心狠狠践踏，把我的爱情贬低得一文不值。

        徐宙斯说，安安不要浪费了。

        我没有接，我指着糕旁边的冰淇淋机，“要、要……安安、要……”

        “你到底要什么？”

        他背影笔，站在墓碑前一动不动，垂着眼睛好像睡着了，但我看到他的肩在不住地颤抖。

        直到被我爸领养后，他才一点一点的教会我用中文表达自己的意愿。

        第一次见面的徐宙斯讨厌我但又不是那么的讨厌我。

        但是后来再见面的时候，是徐宙斯妈妈的葬礼上。

        这很不符合我的审美，我再次拒绝了他递给我的冰淇淋。

        我想走过去给他撑一把伞，我爸却拉住了我的手，他说，安安，别去。宙斯哥哥现在不想被打扰。

        他有些不耐烦，又有些疑惑地看了我一眼，像是没料到我都六岁了，居然会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那天风里飘着蒙蒙细雨，世界好像突然只剩下黑白两色了。

        我就伸出像小狗一样去干净。

        他的角便翘了翘，从怀里掏出一方手帕来耐心细致地给我嘴巴。

        他拉着我去放满甜品的西餐桌，垫脚从最高的一托盘里拿出一小块草莓糕递给我。

        “丑、丑……安安不要，丑……”

        也许徐宙斯也很清楚这一点。

        徐宙斯像是察觉到了我的目光，他掀起眼来看我，隔着一层雾蒙蒙的雨帘，徐宙斯眼里的恨意好似一只出笼野兽要扑出来将我吞没掉。

        但他也是个半大的孩子，他接出来的巧克力味冰淇淋，形状又塌又丑，像极了一坨屎。

        有些违和，又有一种病态的美感。

        徐宙斯生气了，他薄薄的眼掀起来看我，眉微皱。

        我爸把我往前推，把我的小手放进了徐宙斯摊开的掌心里，他一下子就握住了。

        从那时候起，小小的我就隐约知是我和我爸亏欠了他，并且永远都弥补不了他。

        我高兴地伸手要接，他却一抬胳膊躲开了。

        可我能怎么反抗呢。

        但他还是顺从了我的喜好，把糕放下，转而去拿一颗薄饼脆筒要给我接冰淇淋。

        谢谢得得，谢谢得得。我又这样对他说。

        徐宙斯就又垂下了眼睛。

        他的乖张和残暴仅仅是面对我一个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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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宙斯微微弯下腰，凑近我的脸，很认真地注视着我的眼睛，“说‘谢谢哥哥’我就给你。”

        他只好扔了手里一坨屎样的冰淇淋，重新去给我接，这回他小心翼翼地转动着腕子，给我接了一个稍微漂亮些的冰淇淋。

        我害怕地往后一缩，抓紧了我爸爸的手。

        他的形很好看，上下翕动着，教我念谢谢，又教我念哥哥。

        因为我浪太久了，又在异国他乡，压没人教我母语，说话只会啊啊啊的叫。

        至少他还愿意温柔地对待我。

        徐宙斯无语了。

        他的手指也沾到了一些巧克力酱，他就抹在了我的嘴上。

        我这副蠢样子取悦到了徐宙斯，他眼角一弯笑了出来，终于把快要化的冰淇淋放在了我手里。

        这些完了以后，人人都低默哀了半分钟，只有我还抬着在看徐宙斯。

        徐宙斯穿着黑色的小西服，额包扎了一圈又一圈白色绷带。

        我很着急得到他手里的冰淇淋，越着急越出错，最后我读成了谢谢得得。

        他是个魔鬼，我被鬼迷了心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