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船上，你爹买了我。”

        吴磊将自己的玉佩、发簪、怀中的银票团在一起，扔向劫匪。

        那劫匪见他上，也不再动作。威吓的作用既已经起到，就没必要真给自己背上两条人命。

        “二十又八。”那人说话的热气，在吴磊的颈后，末了又补充一句：“少爷尚未及冠，还是个孩子呢。”好像在撒。

        “我瞧着你也没比我大多少，没想到竟然差了十一岁。”

        “谁叫我偏偏喜欢你呢？”

        “你们守在这，怕不是为了要我们两条命，那两匹你们牵走，能卖好几金。我上带的所有盘缠饰，也全给你们！还请不要伤害我和我……朋友。”

        “少爷有没有受伤？”云熙亦是慌乱，从吴磊的脸颊一路摸到手腕，确认眼前的人好好的，才终于松了口气，后知后觉地感受到背后那火辣辣的伤口，眼前一阵阵发黑。

        “他对你好，你却勾引他儿子。”

        “我背你回去，得快点上药。”吴磊蹲下，拖着云熙的，将人小心翼翼地安置在自己背上。

        风过，看着那群歹人远去，二人才惊觉上出了一层冷汗。

        吴磊知他是故意这么说的，他就是想看自己生气。

        吴磊在吴家活了十七年，如今才恍然大悟。

        “好，我以后不这么说自己了。”说完，他又接着回忆。

        “你说你之前是个乐师？”

        “你怎么样？”吴磊抱着云熙，那伤口还在血。

        “收集这么多双眼睛，也不知他在找谁。”

        “你又来了……”吴磊刚抱怨完，就听到那人的轻笑：

        “死了。我长到三岁上，有一天她拿到一封信，看完后哭了好久。船上的妈妈说，她那晚抱着我说了许久的话，可惜我年纪小，一句也不记得。第二天她就投江了。”

        吴磊有些急了，又起了个话题：

        “我到现在都还不知，你究竟多大。”

        “现在的日子也很好啊，你看老爷多疼我。”

        “老爷说，他喜欢我的眼睛……我进了吴家才发现，老爷的姬妾们，都长着一样的眼睛。”

        他好像打开了记忆匣子，不等吴磊追问，又继续说下去：

        云熙便也学着吴磊解下上的饰，一脑扔了过去。

        只有自己亲娘的眼睛是不一样的。

        “还有他的。”劫匪拿刀指了指云熙。

        背后没有声音传来。

        “那你娘？”

        “我娘是花船上的清倌人，她嗓子好，平日里给客人们唱唱小曲儿。我从小跟着她在花船上长大，船上的乐师教我弹琴、箫，就像子承父业一样，我也就成了船上的乐师了。”

        “没办法啊，谁叫我喜欢你。”云熙用力勾紧了吴磊的脖子，叹了口气：

        吴磊抱着云熙就地了三，终于离那凶远了。他大喊：

        “花船上的乐师，下贱人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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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怪觉得姨娘们都如此相似，就是那一双双眼睛。

        吴磊怕云熙晕过去，便绞尽脑汁地找话题去引他的注意力。

        “你和我爹怎么认识的？”说完恨不得给自己两个嘴巴，哪壶不开提哪壶。

        他如他所愿地呛声：

        “少爷不用心疼我，我对我娘没有什么印象了。”

        这一路跑过来，离商队已有一段距离。

        “云熙……”吴磊想安，却又觉得这安来得太晚。

        “花一样的俏娘子你爹看不上，竟要我这个又老又丑还只会奏琴的乐师，呵，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