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而稽的声音。

        他是那样气鼓鼓的，好像再也不想和我扯上任何关系。

        我却注意到好几次，他用眼角的余光在偷看我。

        傻子。

        可笑的傻子。

        －－－－－

        几个月过去了，秋去冬来，鸳鸳还是每天坚持来学校。

        他来学校有什么意义呢？就如同所有人说的那样，他看不进书，不进作业，连抄答案都抄不全，他是不可能参加中考的。

        我看到好几个老师把他拉去谈话，或是温柔或是强地劝他回家。

        我不知鸳鸳是怎样回应的，但那些劝告多半没有起作用－－－－他还是一如既往地来学校。每一天。

        不过今天，情况变得有些糟糕，因为数学老师失去了耐心。

        你在念念叨叨什么？数学老师将一整盒粉笔砸到了鸳鸳的上。

        所有同学都张大了嘴，惊叹于数学老师的准－－－鸳鸳坐在最后一排的垃圾桶旁边，从讲台把粉笔扔过去，这可很考验投掷的技巧。

        老李爆发啦。老李以前是篮球队的吧这么厉害。同学们议论纷纷。

        圆圆的脸很白，我可以看到他额和脸颊上的每一血。粉笔从他的发上，脸上了下来，将他的面颊蹭得更白，有点稽。

        他的眼睛是明亮的黑色，凝视着数学老师。

        数学老师说：你念念叨叨什么？几次了！我打开幻灯片你念叨，我黑板写字你念叨！

        我在前面哇哇哇讲，你在台下嗡嗡嗡嗡念。你这么爱说你到讲台上来说，你来当老师。

        鸳鸳张了张嘴，说：没有……

        旁边的同学了他的肩，说，这傻子在念叨老婆呢。老婆～老婆～老婆～同学夸张地抱着自己的双肩，仰着模仿着。

        全班大笑起来。我的眉拧得更厉害了。

        给我站起来，死出去！数学老师吼。老婆老婆，猪脑子里不知装的什么玩意。

        你外婆和我们哭了几次了，说义务教育不能开除啊，你就这么对得起你外婆？

        学校是慈善的对吧？我们老师是保姆对吧？全班六十几个学生都围着你转，老师都不上课了，都给你当保姆算了啊。

        哈哈哈哈哈。最后一排学生们笑得眼泪快出来了。

        再笑，你们也一样！以后能上就上，不能上都给我回家去。数学老师甩了甩门，指向走廊。

        下面的学生也不再笑了，都低着盯着试卷。

        我却看着鸳鸳。我的咙变得很干很干，我也分辨不出我在想什么。

        外面的风在，冷空气从窗外冲进来，使窗帘像一面白旗一样飘动。

        窗帘裹到了鸳鸳的脸上，鸳鸳还是待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