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手机，”她将饺子下了锅，知姜鹤远未必觉得这份工作好，提前打起了预防针，认真地说，“这么多年第一次有份正常的工作，而且是我靠‘自己’找到的，感觉奇妙的，工资低是低了点，但我‘特别特别’满意。”

“什么事？”尹蔓问。

这场面试进行得异常顺利，从见面到定下不超过五分钟，与连日来的受挫形成了鲜明对比。王老板一听她份证“忘带了”，敷衍着让她有空补上，随便扯张纸胡乱涂两笔就当拟了个合同，完美阐述了什么叫“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就差套个袈裟对她说一句“阿弥佗佛，施主来去随缘”了。

他一愣：“什么？”

尹蔓给他从锅里盛出一碗：“对了，你要说什么？……诶，小心。”

尹蔓站在厨台前，专心致志地包着馄饨，她的发松垮垮地束在颈后，秀颈微垂，手指纤如白芽，轻轻沾了点水，将饺边缘抹匀，灵活地一掐，便是一个圆鼓鼓的形状。

等尹蔓出卖场时还云里雾里，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这么莫名其妙就找到了工作。回望向电子城，好半天才接受这个现实。

尹蔓念及此，扬眉吐气地说：“我找到工作了。”

他们不是一个方向，两人出门后便分扬镳。卖场离姜鹤远家有直达的公交，只有六站路，都不用坐地铁，很方便。尹蔓坐在公交站牌前，听见鸟叫声清脆，旁经过的人传来隐隐约

“不错。”

王老板让她收拾收拾明天来上班，下午回家她去附近菜市买了点肉馅和饺，尹蔓每天调着闹钟，总算研究出了姜鹤远的作息规律，打算投桃报李，也起来给他顿早餐。

姜鹤远声音微哑：“怎么起这么早？”

主要是三明治实在吃得有点腻……

姜鹤远锐地听出她的潜台词：你千万别对我挑三拣四。

姜鹤远的心脏猝然咯噔一。

她兴高采烈：“要给你讲个好消息。”

尹蔓见他不动，疑惑：“下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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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鹤远：“先听你的吧。”

此刻天还未亮，窗外是黎明前的幽蓝夜色，残星七零八落，餐厅里开着一盏昏黄的小灯，冒着热气的开水咕嘟咕嘟，听见他的动静，她抬起，目光落在他上，展颜一笑：

一挥，果断：“得，就你了。”

尹蔓语期待：“味怎么样？”

十丈红尘，沸反盈天。周遭的一切都化作了浮光掠影，唯有她笼罩着恬淡的清辉，站在水尽，遗世而独立。他的心脉成了盘错的缠枝，沿着暾暾春日蓬生长，偶然勾住她温柔的衣摆，挪也挪不开。

“那就好，”得到他的肯定，她干劲十足，“以后别老吃三明治了，干巴巴的。”

“嗯。”

姜鹤远见她兴致，眉眼间全是藏不住的开心，摇摇：“没什么。”想了想，又言不由衷地鼓励，“加油。”

人间浪漫是平常。

“哦？”他走到她边，“正好我也有事跟你说。”

于是等到姜鹤远晨起下楼时，映入眼帘的便是这样一番景象：

他咽下一个馄饨，肉馅包裹着腾腾汤汁，顺而下，熏热了五脏六腑。

想起自己第一天的感动，她发自内心地感叹，人果然是不知足的动物。

“起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