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垂下，低声笑起来，手里的打火机点燃又熄灭。

        “算是吧，”顾长星说，“不过在你恢复记忆前，你不算了。我要照顾你，我也请了长假。所以我们现在都不算在职了。”

        “你是不是觉得你现在只有十四岁？”他问我。

        “我们是军人吗？”我问。

        他发现我在看他，对我一笑，竟然把烟递过来。

        但是事实一个接一个摆在我眼前，我的“常识”被证伪。

        我是不是过度警觉，过度反应了呢？也许顾长星只是个习惯表现得很浮夸的人，我却把他的表现都往恶意的方向解读。虽说……虽说他在车上不顾我的反抗口我，这不是我欣赏的那种正人君子的行为，但是，情侣之间的边界感本来就模糊，而且他当时被我的戒备和警觉激怒了。

        “抽吗？”

        突然，我听到了打火机的声音。扭，看到他在点烟。

        “都是你喜欢吃的。”顾长星对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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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说：“我们之前是不是已经分手了？我想不出我能因为什么和你这么个讨厌的男的谈恋爱。”

        我不知为什么我这么愤怒。因为我知了我抽烟喝酒还会吐烟圈？或者我怀疑他在趁我失去记忆蒙骗我？或者他在我明摆着告诉他我不喜欢这个还要大张旗鼓地出来嘲弄我？

        其实我不只是失忆了我还穿越了吧？

        但我照过镜子，我知我现在二三十岁。

        我感到对自己的怀疑和对自己感觉的动摇。

        ……不，我没法说服自己。我觉得我不会和一个我叫他松手他却不松手的人谈恋爱。

        还有我刚一进门，发现鞋柜里没有拖鞋，也没有挂外套的衣架。天啊，我觉得我真的不可能和一个抽烟，进家门不换鞋不换外套，还会违背女友意愿强行和她发生行为的人恋爱同居很多年把自己的一切和他分享。

        顾长星把盘子放进洗碗机。

        “我觉得我一直相信，”我说，“烟酒应该自绝于人类文明。”

        ……这假能请下来？他不是个中将吗，中将这么闲吗？……难是什么我不了解的新规章制度，去照顾生病的恋人这种假都会无条件批下来什么的，就像我不知的婚姻的消亡一样……啊！

        ……好吃。

        总之，我愤怒。

        他一愣。这么看来他好像确实不知我讨厌烟。

        我看向桌子上的两菜。呃，我肯定是穿越了吧！我觉得我肯定是从不吃蘑菇，也从不吃炒肉丝的！我看着这两盘菜，一点食都没有！

        “你觉得你不喝酒？”他问。

        我听见顾长星喊我吃午饭。

        “我不记得我的年龄。”

        我悲伤地坐下。悲伤地拿起筷子。悲伤地吃几口米饭。悲伤地在顾长星目光促下夹菜。

        我肯定是穿越了。要不然就是顾长星在耍我玩，我讨厌的事还摆出一副这是他和我之前的生活日常的模样。

        “坐啊？”他促我。

        08

        我很焦虑。这日子没法过了。我连自己的感受和“常识”都没法相信，我还能相信什么？这是我的吗？这是我的世界吗？

        我不喜欢遇到我觉得可疑的事老得反思我之所以觉得可疑是不是只是因为我无知。

        他银白色的眼睛看着我，那种笑――挑衅，轻蔑，嘲弄的笑。他深深地了一口烟，吐出一个银灰色的烟圈来。

        等等，不对劲！之前在车里……我觉得我没闻到他上有烟味啊！

        厨房是开放的，顾长星正在解围裙――手套还在手上！难他带着手套切菜吗？那白色的外套倒是脱了，搭在餐桌边的椅子上。现在他上穿着一件白T恤，这到底是他制服的一分还是他就是喜欢穿白的？

        “你教我的。”他说。

        “……我觉得我是不是还有个孪生姐姐，又抽烟又喝酒还是你的女朋友，你们把我俩弄错了。”

        而且……我看向茶几上的烟灰缸。虽然里面没有烟，可是家里没人抽烟的话，摆什么烟灰缸呢？

功能奇妙，我只是记不起人和事，常识是没有问题的。或者，我感觉是没有问题的。我对我见到的东西和听到的概念都有一种深固的观念和感受，譬如说，我不信任顾长星，我不是军人，我不喜欢口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