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盯着他出神的谢衣连忙递上一个殷勤恳切的灿烂笑容，谢一没什么表情地看回去，只看得心怀愧疚的谢衣心虚地游移了下视线，笑容变得尴尬起来。

谢一听得很专注，到后来干脆是转过来直视着谢衣，明明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模样，看起来却像是用眼睛地传达着再说些，再多说一点，我还想听的期盼。

这是紫越花，是大祭司命人特意培育而成。花开三季，六月至九月间结果生叶，叶形如船，果子便一颗颗圆圆的被裹在叶中，等过了七月中旬叶片舒展开来，种子也就落到水里，静静生长，待得九月后便能伸出水面，结上花。

谢衣承担不了这样的后果，也不愿意让谢一去承担这样的后果。

谢一抬眼看了笑得有些讨好的谢衣，少年应该是很少出这样的表情，角的弧度显得有些僵，眼底的不自在很明显。谢一闷不吭声地收回视线，继续鼓捣着自己的手臂，谢衣没忍住在歉的途中分神关注了下谢一的技艺，为他不拘一格的某些小技巧在心底暗暗赞叹了一声，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不知什么时候，谢一的动作竟然已经自然利了许多。

他伸手，手指落在谢一的脸颊，小小的下巴贴着他的掌心，居然不再是那种木的坚刻板，有些柔。谢衣一眨不眨地盯着谢一的眼睛，目光真挚、恳切而又带着不知名的灼热，声音却是轻缓地，水一样淌进他的耳中。

留意到谢一的目光停驻，谢衣有些欢喜，忙放低了声音轻缓地开口，像是在呵护着什么易碎的珍贵事物一般小心翼翼，还带着些难以觉察的忐忑讨好。

怀璧其罪是其一，不过几可忽略不计，毕竟月城里仅有烈山一族，较之典籍中记载的那些争权夺势与落相争要简单的多，何况如今月城中的王权与神权皆集中于大祭司、也就是谢衣的师父沈夜之手，谓之一手遮天也不为过。

谢一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事物，自诞生以来，他的世界便是这个不算宽阔的屋子，有一扇狭小的窗能够看向外面。

将掀起的那块木片合上，谢一这才抬起去看一直在用视线扰自己的谢衣。

他诞生于世，本应去感受这天地的广博，却因为其他人的安危，只能一直呆在这个房间里，一年、十年，

谢衣有些后悔。

紫越花的香味能够宁心静神，在月城上城里几乎每座屋前都种着，不过还是得属小曦的房前种的最多，花开的最盛的时候，展开的花几乎都要将她的房门遮蔽了去。你若喜欢，我带

谢衣担心的，是其他的、连他自己都说不太清楚的事情。

谢一的脑海中浮现出这样的描述，由木片制作的却忠实地坚持了它们木片金属的本质，没有传递出任何感觉。

☆、只属于我

一朵花凑到了谢一的脸上，花上的水珠在他脸颊蹭了一片水渍。

沁凉沁凉的。

按捺下角隐要扬起的笑容，谢衣轻咳了一声，在腔中满溢出的愉悦温柔了他的神色。

他看着谢一因为这突然的停顿而有些疑惑的眼神，忽然不知该说些什么。谢一的存在，偃甲灵的存在，似乎并不是能够那样简单就公诸于世的事情。

谢衣的声音戛然而止。

这样心怀不切实际的希望，却又泥沼一般的现实，强烈的落差，足以让任何心志不坚的人疯狂。

结动了下，谢衣扯了扯嘴角，让自己之前僵住的表情松动开，变得不那么生。

作者有话要说：　　所以说，小太阳一开始对谢一并没有那么在乎啊，啧啧

谢一的诞生象征着一种可能，这为在伏羲结界中困顿了数千年，要突破现状而不能的族人们勾画出一个美妙无比的未来，可谢一的诞生有着太多的巧合和不确定，这让那美妙的未来就成了浮在飘渺云雾中的楼阁，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边，难以及。

心中的后悔便是又了一些，这滋味实在有些不好受，谢衣顺从心意在谢一面前蹲了下来，还矮下、去歪了脑袋自下而上地去捕捉他的视线，心里那种被拧着揪起的酸疼终于淡了些。

手里攥着的花被他遮掩一样地又往前递了点，几乎要贴到谢一的脸上，原本坚的干被谢衣掌心的温度的了，断口被他的皱了，蔫了吧唧地浸在掌心薄薄的汗中。花倒是还很水灵，带着淡淡的香味。

样。

对不起。

他不自禁地去想，是否之前的那些日子，自己坐在这里研制偃甲的时候，他也是这样，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墙角。那时候谢一该是连一点偃术也不懂，没办法像现在这样研究自己打发时间，那他一个人的时候，会想些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