苻坚的脖颈处插着一只金钗，正是原本戴在张夫人的头上的，被她厚重的发髻包裹着，闪闪发光。

        虽为弱质女流依然可以抛却一切！

        她确实杀了人！

        正在愣神的苻坚，忽然觉得脖颈处一阵刺痛，紧接着，一股鲜血从他紧绷着的血管中，猛然迸出！

        “你竟敢！”

        苻坚的铁拳似乎还那样有力，虎狼一般的双目，稍稍一看就好像可以把张夫人生吞活剥一样。

        慕容暐给予厚望的另一位鲜卑眼线，正是张夫人！

        殊不知，庸弱的慕容暐也并不是那么无能，他早就

        正是因为清河的真心相待，让小张坚定了意志。

        只不过，她很清楚，现在的苻坚，已经无法再伤害她分毫了。

        他们竟然……竟然敢……

        而小张，那个时候还是比清河要年幼一些，半是婢女，半是夫人的就被送了进来。

        对于她来说，今天这一场已经算是达成了毕生的使命！

        “为了我鲜卑族人！”

        又是鲜卑人！

        张夫人轻轻呢喃一句，听了这句话，苻坚才好像是得到了最后的答案似的，庞大的身躯，终于轰然倒塌。

        谁也不会想到，最为华丽耀眼的装饰物，竟然会摇身一变就成了戕害人命的利器！

        那浅淡的笑容中，竟然还流露出一丝狰狞。

        但是，清河依然故我，完全没有因为什么苻坚老儿挡在中间就与她生出嫌隙。

        难道，她就不怕死吗？

        “你去死吧！”

        “你！”

        谷竿

        在这样困难的情境之下，张夫人却没有自怨自艾，也没有对鲜卑族人生出任何的埋怨情绪。

        好像她也不是氐人，应该也是异族掠夺而来！

        在倒下的前一刻，苻坚忽然想起来了，这个张夫人，当年就是跟着清河一起，被他掠进宫的！

        不对！

        这样紧急的时刻，张夫人竟然也不着急逃走，实在是令人难以理解。

        今天她才刚刚收到宫外的消息，便立刻着手行动。清河意外身亡，苻坚的身边现在正是空虚。

        而现在，却当当正正的戳在苻坚粗壮的脖颈上，鲜血从那孔洞的周围不停的汩出。

        虽然张夫人自己觉得，她在清河的身边并没有对她产生多少帮助，也完全不值得她这般厚待。

        而且是利用完全让人意料不到的兵器，做到的！

        这样勉强的做法，当然不能将真相掩盖多长时间，但是，张夫人并不在意。

        当然不是！

        当年，两人一起被苻坚虏进了宫，但是很快，苻坚就展现出了对清河超乎寻常的热情。

        “这一下，是为了清河姐姐！”

        直到这时，张夫人才从他的身下钻了出来，手脚利落的把他摆放好，并且用被褥掩住了床上的大片血迹。

        他全无防备，就受了重击，猛烈的刺痛终于把他的神志召唤了回来，就在他的身下，张夫人还躺在那里，但是温顺的眼神已经全都变了，变得极端的狠厉，那双秋水一般水汪汪的眼睛里射出的光芒，好像要杀人一样！

而苻坚忽然想起，这位张夫人虽然日常在后宫也不得宠爱，却一直都很老实本分，苻坚对她的了解并不多，现在还能记得她的名字，已经是个奇迹了！

        为了鲜卑全族的存亡！

        一直以来，前面有清河挡着，相比而言，清河也更加有身份上的优势，她是鲜卑公主，和宫外的那些鲜卑贵族联络起来也更加方便。

        于是，张夫人就好像是成了一枚弃子一般，很长时间都无人问津，那些鲜卑贵族也仿佛她不存在一样。

        小张，她好像入宫也有年头了，具体是哪一年来着，苻坚没耽误办正事，脑子里还在疯狂运转。

        是他们搞的鬼！

        从清河死后，小张就时时刻刻盯着苻坚的一举一动，当他和大臣们商讨军事策略的时候，他不会想到，那个把他的消息源源不断的送到宫外的，正是这个毫不起眼的弱女子。

        他或许还以为，清河死了，慕容冲跑了，他的身边就没有鲜卑人了呢！

        然而，奇怪的是，在他身下的柔弱女子，却并没有显示出对他的任何恐惧。

        她也是鲜卑人！

        都是因为清河一直照应着她，把她当做在后宫中不多的几个可以依靠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