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沉的号角声缓缓响起，街道之上原本快速挺进的闯军精骑开始有意的放慢了速度。

        纪律严明、秋毫无犯的义军，只出现于起义的早期和起义的后期。

        入城的精骑尽皆是遭到了阻击。

仁义之师。

        而现在正是起义的中期，局势最为混乱的时候。

        不仅仅是街道的前方，在街道两侧的坊墙之上，大量的明军正手持着鸟铳向着他们射击。

        谷可成浑身颤抖，面色惨白。

        代成一把从马鞍之上解下了一面圆盾，又抽出了腰间的马刀，凝望着不远处的明军，他的嘴角露出了残忍的笑容。

        在中期之时，大部分都是混乱无序，鱼龙混杂。

        而在那一声巨大的炮响之后，从东城和西城城墙的黑暗之处，突然杀出了大量的明军，正向着南城的城楼杀将而来。

        那个时候，很多人已经忘记了他们在一开始是为什么而起义，他们很多人眼界都没有得到足够的成长。

        只不过下一瞬间，代成的笑容便凝固在了脸上。

        “攻城，迎降者不杀，守一日杀十之三，二日杀十之七，三日屠之。”

        驾驭着战马直冲路障这种蠢事他还是做不出来，自然是要下马步战。

        代成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身前不远处，之前还怒吼着下令的管队被炮子打成了两截，而后又看到了另外一个人几乎被打成了筛子。

        更多的硝烟缓缓升腾而起，越来越多的火把亮起。

        代成驾驭着战马跟随着前队转过了街角，就在他还在畅想着之后要做些什么之时，前方一团耀目的火光却是让他不由自主的眯上了双眼。

        当初进入三水城的时候，明军也依托着街道来阻击他们，但是那些人都倒在了他们的刀枪之下

        因为，所有人都看到了一股股硝烟正从前方升腾而起。

        他哪里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火光之下，是一面接着一面火红色的旌旗――是明军！

        此时的淳化城之中铳炮齐鸣，火光大作。

        “献忠虽至残忍，不逮也。”

        下一瞬间，巨大的轰鸣声才顺着狭长的街道直冲而来。

        “杀过去！”

        ……

        没有过多的言语，骑阵之中响起了管队残忍的号令声。

        《明史・列传・第一百九十七》

        代成想要张嘴呼喊，但是刚一张嘴，他却感觉自己整个口鼻都充斥着铁锈的味道。

        透过缝隙，凝望着远处的火光，代成看到了就在他们的必经之路上，几辆奇形怪状的大车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他不明所以的低下头，却看到自己的腰腹之间鲜血正在汨汨的向外流出。

        领头的管队早已经是看见那街道上拦路的车架。

        “凡杀人，束尸为燎，谓之打亮。城将陷，步兵万人环堞下，马兵巡徼，无一人得免。”

        “呜――――”

        城墙都失了，在街道设防又有什么用处。

        ……

        在最后的时刻，他听到了一声恍若天雷一般的炸响。

        再砍下几个明军的脑袋，成为了管队，就能够有更大的权力，这如何不让人心生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