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莱恩少将，希姆莱长官派专机来接您回柏林！”

        屋内，俞琬正专心为克莱恩别着钻石橡叶铁十字，闻言指尖一顿。

        她下意识抬。

        此刻的男人已经换上了党卫军少将制服，金发梳得一丝不苟，一早洗了了，也刮了胡茬，新制服比上校军服更加括些，肩章上的金穗在晨光下熠熠生辉。

        “知了。”

        那少校再次敬了个礼，转离去。

        俞琬垂下眼，指尖着勋章的别针，穿过领口的小孔时，动作快了一点点，像怕耽误什么，又像在掩饰什么。

        心也跟着快了几拍，连她自己都没察觉。

        克莱恩凝视着她的发，那撮碎发又翘了出来，在晨光里像一簇不安分的绒，她睫颤着，嘴抿着。

        他一眼读懂了她的眼神，警觉里掺着茫然，如同站在路口，不知往哪边走。

        “跟我一起。”不容商量，如同下达军令。

        “……哦。”

        女孩怔了好半晌，耳尖泛红，声音轻得几乎被空气吞掉。

        克莱恩望着她这副迟钝又无措的模样，角不自觉弯了弯。

        这种问题，居然也能犹豫成这样？

        ―――――

        鹿特丹郊外军用机场。

        风很大，冷得刺骨，俞琬站在那架银灰色容克-52的舷梯下，仰望着这个庞然大物。

        她裹紧那件从乡绅宅邸里翻出来的羊大衣，舷梯很短，几步就能走完，可她那几步迈得很沉，像要跨过一条看不见的线似的。

        线的这边是阿纳姆，是炮坑、是罐，线的那边，她不知那边是什么。

        机舱内的奢华令她怔在原地。

        地板铺着红地毯，一侧是沙发，另一侧是可以躺平的床，小桌板上放着咖啡壶、三明治的面包边切得整整齐齐，用牙签固定着。

        女孩站在入口，一动不敢动。

        这是飞机，还是谁家的客厅？

        克莱恩一转就看见她杵在那儿，像一只被车灯照住的小鹿，下巴埋进大衣领子里，只出一双黑亮眼睛，在铺着红地毯的舱室里，显得格外的…小。

        “站那儿干什么？”

        俞琬这才终于回过神来，在他旁边坐下，座椅太过柔，她一坐下去就陷了半边子，下意识直脊背，咖啡的香气带着果酸味飘来，让她有刹那的恍惚。

        昨天还在分着罐吃，今天就在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