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询阳是在第二日，青梨正出门，谢京韵不知从哪儿知她来了汴京，前月里放榜，他正中红榜，是贡士中的一员，谢家这月举宴庆贺，谢京韵邀她一，盖弥彰还叫了贤康堂的其他人。

        “唔...”他低应一声，自始至终未提及先前她举匕杀人之事，她不说，他也不问。

        青梨摇摇，“吃过，这几日跟着贺兰阿姊，各样的膳食都吃腻了。”

闭嘴，贺兰秋倒是眼前一亮，使劲儿给青梨挑眉眨眼睛。

        这话稚气未脱，赵铮略笑笑，那点疑意消散。

        赵铮看着女郎袅袅姿款步走了过来，脸亦比从前更加明艳，只怕在这汴京多待几日，这名声便会在闺阁里面传出去，倘若她不来汴京，他也是要往饶州去一趟的。

        “嗯，贺兰族的小女，我闺阁蜜友。”

        他伸手从她后背环过来，没答她，只问：“出来时可食膳？若没吃，叫询阳去斋楼提些膳过来。”

        看来这人又换目标了，这疯子...青梨收起心绪，抬眼见赵铮神情莫测，暗她看不清的意味，她心里慌乱一时，面上作天真：“没怎么，只是听闻他了个高官，不想怎么都跟爷比不了。”

        赵铮蹙眉，：“不在。”

        “我给爷拿肩罢？”青梨刚摸上肩，就叫他捉住手，他蓦地抱她坐在上，额贴在她口，低低：“你来这汴京，该也听说民间巫术之说，百姓不能分辨，听风是雨，实则这巫术是由人造势起来装神弄鬼的。官家如今疑心南国人，我这些时日查过才知不是这么回事，二皇子争储位，着王家武臣之首站队，如何最稳妥的选择就是国公府，王家有意将人送来结亲，以示态度。”

        青梨本也带了点贺礼，见着询阳，只好差使兰烟送去。

        她要推拒，将那房契回他袖中，却见赵铮皱着眉，动作和语气都不容拒绝：“梨娘，莫要一团孩子气，给你便收下，若常府有事，这汴京里总有个落脚地。”

        青梨暗暗抗拒，内心深有个声音告诉自己，不能在汴京这种争斗地待太久，若收下，就是亲手给自己套上枷锁，步前世的后尘。天涯海角，到都可以有居所，唯汴京不是她想要久居之地。况这宅子是国公府名下，她又不好转卖当了银两，还不如不要。

        青梨倒是巴不得受这“委屈”，听完只恨不得拍个掌，再不必想破脑袋去堵他纳她。但听他话中之意，青梨清晰的意识到一点，汴京朝廷早不是前世那个走向。赵铮在权力的中央，若没有察的能力，早不知死几百次了。可连他这样的人，现如今言语间都似有难意，说明这事确实有些棘手。

        赵铮低声哄她，“砰砰砰！”外忽传来急促的叩车窗声，询阳声音急促：“爷，门前有人敲锣鸣冤声讨二皇子！”

        “老太君同王家老太君有交情，背地里应下，只我没点，且再看局势，故而先前所说接你入府之事要搁置一阵....”他顿了顿，：“你莫要担心，现在不是时候，要考量的事多，不会叫你委屈的。”

        青梨斟酌片刻，问：“不是说大小姐有意举荐么？”

        “她子欢脱，今儿这个明儿是那个，提一下便再没提过。”

        ***

        青梨问：“爷，陆先生如今在你手下么？”

        见女郎神色微变，赵铮眯了眯眼，：“他是礼的人，近来升了官，跟我手下姚钦倒是有来往。怎么了？”

        “爷看上去很疲累。”青梨伸手抚上略有疲意的眉眼，“官事很忙么？”

        他略勾了勾嘴角，看着她：“长高了些。”

        青梨低贴住他的额，低声：“多谢爷，只是这宅子我不能收..”

        询阳领着她往西面巷子走，只见一辆墨黑车落在巷尾，车帘撩开，她跟那人对视一会儿，笑着上了车，：“爷想不到我会来汴京罢？”

        二人又维持着这姿势说了会儿话，赵铮自袖中抽出一个纸卷递给青梨，她拿来一瞧，是汴京东郊庄子的房契。

        他问：“贺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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