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曲脸色讪讪，又，“沈小姐可说要服丧十年呢！”

        汴京传消息最快，不过一日时间，半座城都知那饶州来的沈家小姐是贞洁孝女，拒绝一桩好婚事只为给母守孝服丧十年，引得许多人啧啧称叹。

        众人被青梨这一声给震住，混乱的局面忽得僵持，只见她朝前走了几步，抽了绾发的玉簪，一乌发落在腰上，又摘了耳边的翠瓷串珠耳坠，声音沉稳：“我自小养在母亲膝下，虽不是亲生，母亲待我却从未嫌隙，辛茹苦教导，而后遇病，我携母亲来汴京治病，不料天不遂人愿，母亲还是...还是没能....”

跟站在人群中的女郎对了对眼神，二人都没有说话，他却隐隐明白过来她的意思。

        大燕服丧最长为三年，大多数人丧期为九月，丧期内明令禁止的规矩甚多且繁琐。

        “且慢！”

        青梨此话一出，众人皆面面相觑，沈漆云也忘了挣扎，恨恨盯着她。

        翌日，柳献洋洋洒洒写了好几遍诗词称颂，将沈家小姐拒绝提亲，举指起誓守孝十年说的跟战士断腕一般决绝，广为推崇。

        “她被那家坑害这么久，你信她真服丧？什么十年不十年，爷才不这些酸腐规矩，死了便是死了，守个屁的丧，等爷打仗回来，爷照样娶的！”

        常夫人面色青紫，骂那侍从：“没用的东西，少夫人生病，又遇丧母，脑中糊涂，还不将人拉下去！”

        先将礼放这府中，是打定沈大人会答应下。常夫人心里嘀咕几句，汕汕的笑，不是她的主，只求着那霸王别找到她跟前就行。

        ***

        “小五，为何？”谢京韵顺着她的话往下。

        沈漆云口中了帕子，拼命吐了出来，扬声骂：“贱人，装什么佯，不要他这呆子，是等着那赵燕初来娶？同你娘一般是个下胚，唔...”她的嘴又遭堵上。

        “谢公子谈什么麻烦，只是我这自还有家事要置，宏哥儿也不知跑哪去了，没法招待你，下回定叫他给你赔罪，谢公子先请便罢。”

        女郎年纪轻轻长的跟朵花似的，不趁着这时候择婿，竟要将十年光阴用守孝。十年过去，年老色衰，漂亮女孩儿跟新生春笋一般冒出来，谁还能记得她呢？

        这边正折腾，却见青梨红着眼眶，上前福：“谢公子见谅，便是爹爹答应我嫁你，我也是不能答应。”

        常夫人听见，不由喟叹一声，心她没看错这五小姐。

        谢京韵上前给常夫人见礼，姿态谦卑，：“我此来常府本意是为喜事，不想正遇上丧事，给夫人添麻烦。沈大人那我自会遣人说明，这礼便放在府中罢。”

        常夫人瞠目半晌后：“五小姐，你可是当真...？”

        素净的脸上过一滴晶莹剔透的泪珠，她举起手以四指朝天，：“子孝而亲不在，叫我肝寸断，母亲投胎转世，恩情我再难以为报。如今二姐既疑我孝心，趁着人多，常夫人和谢哥哥几人作证，我今日便向老天爷出承诺，我愿为母亲守孝十年！十年服丧间不与人结亲，不穿金银，饮酒吃肉。母亲生前最重佛理，我愿日日为母亲抄写佛经...”

        赵且一早听闻这事后笑的合不拢嘴，孟曲倒没明白他有什么好笑的，上前问过，得一句：“哼，你懂什么？她这机灵鬼，这样一来，我不用担心姓谢的竖子等爷走了耍。”

        常夫人言罢，指使人将沈漆云带下去，沈漆云嘴里还在不清不楚骂着，给这些外男看笑话，常夫人狠一咬牙，叫人将她的嘴堵上。

        谢京韵未再说话，后的柳献却惊为天人，大步走了出来，拍着手：“沈小姐是至情之人，女中君子！叫我佩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