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愤恨从心底蔓延涌起，她握住鱼桃的手，咬着牙：“阿姐再等等，定是那老士骗了我...我去寻他...”

        从无害人之心却得这样草草离世，多少艰险狡诈之人能活的风生水起。

        青梨忽然想到从前听人说的，产妇门前挂个珠子灯象征着生子无忧，喜乐安顺。

        青梨握着药汤的手被鱼桃推挡开，她伸出一只手轻柔地抚向青梨的眼角，声音愈来愈小：“我再喝不下，小五，别哭....有你和阿娘，有他真心待我，老夫人也疼我，我这一辈子都值得。”

        老夫人走进来，神情木纳，一味的：“怎么可能呢...？怎么可能呢？”

        视线模糊，掌心的温度渐渐消散，边的聂涔失声痛哭。

        “只是后来....不知怎得你子圆了许多，不用阿姐护你，你自个儿要强又倔强，明明如蒲苇却不惧跟虎斗。你跟二妹争，她有的，你也要有。你跟夫人斗，她背后算计你婚事，你就跟四姨娘牵扯进墨哥儿中毒。小五，但我知你的....我知你的，怎么变了这么多呢？是阿姐没用，不能为你什么。阿姐还是喜欢你从前....小鸟一样，跟着贺兰家的小姐蹦蹦....”

        他神情颓然，似是一夜没合眼，伸手抚向她的额，语气都是歉疚：“阿梨，对不起，我来晚了。”

        青梨鼻子酸涩，心碎成片，再也忍不住，泣不成声。

        珠子灯就在上随风转啊转，转啊转。

        哪里值得呢，才过了几天好日子…？

上女郎奄奄一息的应了声，方才跟聂涔一场谈话小脸上泪水纵横，见着青梨：“小五....你还未成亲....没想叫你看这一场血光。”

        灯下人意识混沌，眼前一黑，不省人事。

        她痛苦的闭上眼，眼泪而下。

        青梨仰看着纱帐，尤记得刚回饶州时跟鱼桃共躺在这客房谈天说地，她那时只觉安心妥帖，现只觉出彻骨的凉意，她张了张口，声音嘶哑：“木，我们走罢。”

        青梨略过鱼贯而入的人群出了阁门，门外的冬月一脸担忧，上前搀扶，听女郎些许嘲弄的声音：“冬月，什么都没变。”

        鱼桃闷闷应了声，剧烈的疼痛过后，如今上竟无甚么感觉，只是太累，累的她抽不出一丝力气来，一力量着她闭着眼。

        “阿姐再喝口药汤。”青梨喊着人来递药汤，要喂鱼桃喝下。

        青梨想到前世在王府看到的尸，再看阿姐现在惨白的小脸，给她糕点的阿姐，跟姨娘一起裹住她手脚取的阿姐，什么都紧着她的阿姐。

        “阿娘用细给我们小物件，你喜欢酿酒制茶说要开酒馆，到时便不必用阿娘的银钱。我爱织布女功，虽未跟那时所说真个刺绣师傅，但也嫁了个绸缎铺的公子，这姻缘还是你撮成的，只是阿姐现在看不到你.....”

        榻上之人一闭眼，便再没有醒来的可能。

        青梨被手心的磨挲弄醒，她睁眼就看见贺兰木坐在榻边，冬月在他后抹眼泪，这是聂府的客房，看外天光已是白日。

        鱼桃低看着青梨，声音小的几乎叫人听不见：“小五别哭....”她顿了顿，似想到什么，挤出笑：“我想起幼时，夫人举宴，请了各家的夫人为大哥的婚事寻亲。在寿福堂的花厅里，二妹跟她边的明洙玩闹，打碎了州牧夫人送来的玉瓷瓶，冤到我这上，我咬着牙要认下，想着着最多也不过低跪过认错便算完，夫人看这多人在也不会将我怎样。可你不服气，在众人面前大喇喇喊说是二妹的，夫人跟人赔笑歉，轻拿轻放这事便过去，等席面结束叫窦嬷嬷去提点你，你这钢铁子跟窦嬷嬷过不去，愣是死不认错，窦嬷嬷撺掇夫人罚你打了几板子呵斥你去跪祠堂。”

        青梨咽间的酸涩，低低：“看的见，看的见。阿姐不知，我跟贺兰家的公子有缘，你见过的他。再等等，等他回来，他医术高，阿姐定能....”说到最后她也不知自己在说什么，女子生产本就是个鬼门关，便是再厉害的神医也没法将人从阎王手里拉回来。

        “不过一句话的事，你偏不认错，冬日里祠堂冷冰冰阴森森，这是自找罪受。夜半时分，阿娘说要去看你，我提着灯笼跟在阿娘后进祠堂，见上牌位烛光烧的熄灭，你小小的子跪在下，一点一点昏昏睡，似困极了，砸吧砸吧嘴儿一张小脸扑通压在蒲团，边的兰烟也趴在你上睡着。你们主仆二人这模样实在可笑，像两只取的獾儿。我和阿娘笑了好久，才将你抱在怀里。你睁眼见是我们，嘟囔着说冷，阿娘将你拢在怀里，我便将你的手脚裹过来，阿娘怪罪你既知这儿冷，怎么还要多嘴生事。你说你见不着阿姐受冤。你见不得阿姐受欺负。我看你掌心红痕，忍不住簌簌掉眼泪，那时我就想，若有来世，我还要叫小五我妹妹，我也要护着小五。”

        她仰聂府廊前挂起的芙蓉花样式珠子灯，灯下坠着苏，苏上装饰着粉红花珠，在灯光的投下洒下一片淡粉的光，朦朦胧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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