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手臂上的守砂，是不是没了？”

        一袭玄衣薄纱几乎入了无光的黑暗里，转瞬便会消失无踪，再难寻到。

        被真相砸昏的乌鸣直接僵愣在了原地，许久动也不动，恍若一尊没有生命的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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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青山楼里有两个别无二致的师父同时存在，这种事情谁听了不觉得可笑至极？因此乌鸣只当一时的错觉罢了。

        满怀不甘的乌鸣站在阴暗的地牢里，脸显出再次被抛弃的怒气，掌心紧，暗暗立誓。

        其实乌鸣并不知自己所爱的师父到底是这两个之中的哪一个，但她并不在乎。

        “是我夺了师父的子之吗？”

        一朝得到解脱的自由感油然而生，刹那间整个人不知轻松了多少。

        ‘师父’沉脸不答，乌鸣的心口就逐渐高悬起来，视线无意间恍恍惚惚的落在了‘师父’垂下的左臂，黑色玄纱下隐约出雪白削瘦的手背。

        等到她再抬急慌慌的寻找时，地牢里师父的影已然消失不见。

        果然，她的话语刚落，对面的‘师父’本就苍白的脸色更是煞白如纸，双掌不由紧握成拳，稍稍扭开脸，抿着一言不发。

        徒留乌鸣，和一个躺在地上昏死不知的可怜狱卒。

        她此生绝对不能再失去师父。

        “……”

        是对我严格要求，默默关怀的师父，还是对我无私护，温柔和蔼的师父？

        她死死的盯了良久，一时眼神闪烁，重脚轻，慢慢地启颤声。

        “……”

        他当一个人的影子当得太久，站在暗影里也站的太久了，如今终于能坦坦说出自己的真实份。

        十六岁生辰夜发生的一场荒唐春梦至今还历历在目，残留的感知真假难辨，导致她对师父不的眷恋愈发加重。

        多年无罔煎熬的奢望之心，却又畏惧只是幻梦一场，直到今时今刻显的真相，终于让她后知后觉的明白这件事的前因后果。

        对她态度自然别无他意，从无防备之心的是师父，甘愿与她共度一夜春宵，闭着眼张开任她冲撞的人，也是师父。

        万万没想到，错觉竟是真相。

        京昼瞧她一副被巨大打击震惊的回不过神的傻样，心里竟莫名其妙的高兴起来。

        无论是其中的哪一个师父，她只要有一个就心满意足。

        听完这最后一个问题，一直扭脸躲避的师父却回过深深的望了她一眼。

        乌鸣下意识的飞扑前想要挽留，却被师父也不回的甩手丢来三袖里长针，向后退数步。

        这种情况发生了几次后，有时乌鸣不免会恍惚心想，青山楼里似乎有两个如出一辙的师父，所以才会这一刻在这里，下一刻又出现在了那里。

要出楼寻人时，却又突然发现师父其实一直就在自己的藏花小楼静静的修剪花枝。

        对面的乌鸣丢开手里的鞭子，垂丧气的站在阴暗牢房里，眼眶通红，杏眼，一副即将要哭出来的样子，不知是委屈，还是难过。

        所有被乌鸣有意无意故意忽视的‘错觉’之中，唯独这事最让她在意，同时又让她至今万万不敢多想。

        师父，这一次你可以跑，但是下一次，你逃不掉的。

        问清楚，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是被他欺瞒太久的委屈，还是难过他终究不是京墨？

        从始至终她只在意一件事，那就是她痴痴爱恋师父数十年，若是能得到师父独一的青睐与看重，就算要减寿十年明日死她也毫不犹豫。

        “师父，当年把快被乞丐打死的我从街边捡回来的人，是你吗？”

        徒儿会把你抓住，彻底问个清清楚楚。

        她不会对自己的感情感到难以抉择，不会在二者之间犹豫不决，因为犹豫只会败北，只会失去师父。

        从被捡回青山楼后，教她读字认书，教她武功心法，教她人事，两位师父与她都有不可分割的关系，这些年她全力倾注的爱也分不出个先来后到，孰轻孰重。

        “……”

        京昼还没高兴多久，下一刻乌鸣颤颤巍巍的说出的话，就让他心里刚刚浮起的欢喜死死压了回去。

        乌鸣不愿与把她当亲妹妹看待的裴大哥争抢，不愿强求一心看重裴大哥的师父回心转意，却实在太想要有一个只属于自己的师父。

        顷刻，正满心惶恐等着回答的乌鸣便见前方的师父重重的咬了咬，眼神漫出痛苦之色，极尽复杂，随即默不作声的转往外离去。

        多少个孤寂难免的夜晚，乌鸣都沉浸回那一夜而不可自，翌日面对师父无情无波的眼眸时，她又一个字不敢多提，一个眼神不敢多看。

        “那，那我十六岁成人生辰的那一夜……”她紧紧盯着‘师父’，一字一句的问，“当时我以为是喝醉后的梦……那夜和我在一起的人，是哪个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