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感太真切，像是隔着时间的水面，一点点把她拖回那一晚。

        “职场不是温室，你要是怕被质疑，就别坐那个位置。”

        浴巾裹在上，脚步带着水汽走回卧室。地板上散落的衣物，她也没急着收，只是顺手把酒瓶放回柜上，关掉浴室的灯。

        阮知虞甩掉高跟鞋，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夜色外是细密的雨，城市的灯光被拉得模糊。她盯了很久，心口那闷火却越烧越旺。

        她被敬了几轮，脸上已经浮起不易察觉的红意，笑容却还在。

        席珩川的脸、会议室的灯光、那句不带情绪的质疑……像被投在水面上的幻灯片，浮上来，又被她按下去。

        她在等电梯的时候，忽然侧看见他站在自己右侧。

        她侧过脸，眼神冷淡。

        回酒店的路上，雨雪交加，冷风裹着气从大堂门灌进来。

        她抿了抿，忍了很久，低笑了一声，“席总，今天会议上，你当着那么多人一页页挑我方案的刺，你心里清楚，那不是在讨论数据，而是在告诉所有人……我的东西不够格。”

        电梯门合上，狭窄的空间里只剩两人。她借着酒意，偏看着他，轻声：“席总，你是不是从来没满意过我？”

        依旧笔的西装，衬衫扣到最上一个，没有一丝凌乱。

        房间静得只剩空调运转的低鸣。她在床边坐了会儿，漉的发丝贴在颈侧，慢慢地，她的呼恢复到均匀的节奏。

暧昧的水与酒里。

        各自回到房间后，安静得只剩走廊尽的灯光，泛着淡黄色的晕。

        他的目光转过来，像是看一份突兀的文件，淡淡：“阮知虞，你在发什么疯？”

        是梦吧。

        电梯数字一点点往上，狭窄的空间里，空调送风声清晰得刺耳。

        席珩川眉心微微一动，被她的措辞到，但依旧镇定。

        阮知虞在意识里想。

        灯影交错间，酒杯一轮轮地碰，席珩川依旧坐在主位，举杯、饮酒、落杯……每个动作都克制得没有一丝多余。

        她终于起，水声落，顺着肩背和腰线一路往下，带走了残余的温度。

        席珩川站在她右侧，像是一尊雕塑，西装笔，衬衫没有一丝褶皱。可那无形的压迫感，却一点点近，像是空气都被他占据。

        阮知虞口像被什么哽住，呼一窒。她盯着他，角缓缓勾起一个几乎冷到极致的弧度，“原来席总的意思，是我该感谢你今天替我‘示范’？”

        那是两年前的冬天，他们去外地参加一个并购项目的签约仪式。席珩川是主导方，她所在的执行团队只是合。

        她先跨出去，脚步很快，没有回。

        他没有回答，眼神深沉，像是在等她先败下阵来。

        “阮知虞。”他的声音忽然低下来。

        酒瓶里还剩一半，她没再喝，静静地泡在水里，直到指尖都皱了，水温也凉了下来。

        “我是在告诉他们，投资方案必须经得起质疑。”他语调平缓，目光直直看着她，“如果你连这点压力都受不了，那你确实……不够格！”

        ……

        她抬起手，覆在眼睛上，指里渗着水汽。腔深，有闷闷的力量在慢慢消散。

        签约结束，当地合作方设了盛宴。

        电梯“叮”地一声，门开了。

        这句话，比会议上的那几次打断更重。

        阮知虞没有再说话，目光落在前方的金属门里，指尖在侧无声地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