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站起来，“再躺一下就起来吃早饭。”

        枕被你的眼泪洇了一块，乱糟糟的。

        “哥……”你急切地勾住他的脖子，声音带着哭腔：“我刚才梦见自己又结婚了…你在我婚礼第二天去守边…结果你挨了YN兵好几枪…呜…你闭眼的时候，嘴边一直念着我，手里还着那枚我们年前一起去青山寺求的平安符……”

        李步云的结上下了。

        你仰起，轻轻地吻了他一下，轻得像一片叶子落在湖面。

他的心就像被狠狠地攥住，一阵一阵地疼。

        刚才的吻还留在他上，轻得像没有发生过。

        门被轻轻阖上时，你的脸后知后觉地烧起来，得只想埋进被窝里。

        小时候你了噩梦，他也是这样安。

        “别怕。”他声音压低了，“我退伍了。”

        “好了，没事。”

        他眨眨眼。面前的吐司已经凉了，盘子还是那个盘子，客厅还是那个客厅。

        他又拍了一下，“我人好好的……梦都是相反的。”

        他转往外走。

        他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常的样子，冷冷淡淡得听不出什么情绪。

        窗外的枝叶间传来夏季第一批新蝉的鸣叫，在他耳中鼓动出一片沉闷噪音，如同隔着厚厚的水波，一下又一下地摇着他、晃着他。

        但他知刚才的是真的，也清楚自己在刚才愣住的几秒里，心快得像是要从腔里挣出来。

        客厅里，吐司片还摆在盘中，有些凉了。李步云站在餐桌前，看着那几片吐司，脑子却在慢速倒放着你为他哭红的眼睛和那个轻轻柔柔的吻。

        最后一句话不知是说给你听，还是说给他自己听。

        他把你环住他脖子的两臂拿下来，把你轻轻地摁回原位，静静地盯着你看了一会儿。

        你睁开眼，眼前是李步云的脸。

        你的眼睛还红着，睫上挂着一颗亮晶晶的泪珠。而且，你看他的眼神似乎还有些恍惚，像是还没从梦里完全醒过来。

        他低着看你，离得很近，近得你能看见他眼睛里自己的倒影。他还捧着你的脸，让你不由地生出一种被奉若珍宝的错觉。

        他试着咽了咽，但咽不下去。

        过了一会儿，李步云的目光从你脸上移开，落在你枕边散开的发上。

        李步云抬起手，落在你脑袋上，轻轻地拍了拍。

        “嗯，知了。”

        指尖不受控地蜷紧起来。他的腔里充斥着稠得化不开的甜蜜，一下子从心口漫上来，漫过咙，漫到尖。

        算不上陌生的气息砸得你心顿停。你知他是真的李步云，活生生地在你面前。

        他的眼睛睁得很大，看着你，一眨不眨。而且，他的呼变了，变得急促、重，一下一下在你脸上，得厉害。

        你恍惚了一下，有些分不清这是梦还是醒，不知眼前这个人还活着还是已经死了。

        李步云愣住了。他还保持着低俯的姿势，两只手还捧着你的脸，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

        他彻底清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