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听见，立刻起哄：“哟！通信？珮哥，你这可是搞特殊化啊！怎么就只邀请林小姐通讯员？我们也需要关怀啊！”

        李珮笑骂着推了他一把：“去你的！你想通信，自己找门路去！林小姐这是热心支援我们全！”      赵启明在一旁听着，嘴角似乎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听到。孙宏远则又摸出了他的小本子，嘀咕着：“长期通信…频率与内容…或许可建立模型分析其对士气与外信息获取效率的影响…”

        众人又是一阵善意的哄笑。

        又坐了一会儿，宋华卓看了看表，确实到了该离开的时候。他起对吴灼：“令仪，我送你们出去。”

        李珮也站起，对林婉清笑：“通讯员同志，那就……书信联系了？”他伸出手。

        林婉清红着脸，飞快地与他击了一下掌：“一言为定！”碰到他温热手掌的一刹那，她感觉一电窜遍全，赶紧低下，掩饰自己的慌乱。

        回程的车上，林婉清彻底陷入了兴奋与幻想之中。她抱着吴灼的胳膊，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灼灼！你听到没有！他要跟我长期通信！天啊！我该写什么好呢？第一封信该怎么开？你说他会很快回信吗？……”

        吴灼看着她完全沉浸在喜悦中的模样，忍俊不禁。

        林婉清摇晃脑，“哎呀，我得赶紧回去挑信纸！要用带香味的那种！还有钢笔……”

        ******

        元旦过去的几日后，北平前门火车站的月台上，空气中弥漫着煤烟与离愁混合的冰冷味。

        南下的军列即将启程，月台上挤满了送行的人群和整装待发的军人。宋华卓、刘粹刚、乐以琴一笔的空军军官制服。李珮、梁添成、赵启明和孙宏远站在稍后一步，他们的任务不同，仍需留守北平南苑。

        吴灼和林婉清站在另一侧。吴灼穿着件浅碧色的锦缎旗袍，外罩一件雪白的狐裘边斗篷，林婉清一火狐色的洋装大衣站在她侧。

        正式的告别似乎已经结束。

        几个人沉默地点，目光坚毅。

        刘粹刚、乐以琴率先转，大步星地先上了车。

        梁添成憨厚地上前，对宋华卓：“云笙兄，一路顺风！南苑这边，有我们呢，放心！”

        赵启明和孙宏远也上前一步，都没有说话，只是向宋华卓伸出手，用力地握了一下。

        月台边只剩下即将登车的宋华卓和吴灼。

        林婉清，李珮、梁添成、赵启明和孙宏远，把空间留给了两人。

        月台上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蒸汽机车发出的沉重息声。

        宋华卓深一口气，走到吴灼面前。两人相对而立，千言万语堵在口，却不知从何说起。

        “令仪……”他开口，声音因紧绷而显得有些沙哑，“我此去笕桥，归期未定。北平日后局势恐更加复杂，你万事小心。”他的目光贪婪地连在她脸上，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进心里。

        吴灼抬起眼帘，轻轻点了点：“嗯。你也是，一切以安全为重。”

        短暂的沉默，比喧嚣更令人窒息。

        宋华卓忽然上前一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吴灼能感受到他呼的热气，能闻到他军装上淡淡的樟脑与机油混合的气息。他低下，目光如炬，牢牢锁住她，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和深藏的渴望：“记得给我写信，还有，五月十九日我来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