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问题！”李珮爽快答应，“随时恭候。”

        离开战术研讨室时，林婉清的心情明显明媚了许多。她悄悄拉了一下吴灼的袖子，低声说：“灼灼，他认真的样子…好像更帅了，是不是？”

        吴灼看着好友亮起来的眼睛，心中感慨，轻轻点了点。

        回程的路上，林婉清依旧叽叽喳喳地说着刚才的沙盘推演，重复着李珮说过的每一句“厉害”的点评。对她而言，那不再只是一场游戏，而是一扇窗，让她窥见了那个她喜欢的男子，除了洒脱不羁之外，更有责任、担当与智慧的另一面。

        而这一面，让她更加心折。

        ******

        七月的北平，暑气蒸腾，蝉鸣聒噪。

        前门大街附近的一条小巷里，却是另一番热闹景象。虽已近傍晚，暑热未消，各种小吃摊子支棱着，豆汁儿、卤煮火烧、杏仁豆腐的香味混杂着人气，在热浪中弥漫。李珮穿着一件熨帖的白色短袖衬衫和军，袖口挽到手肘，出结实的小臂，显得利落，又带着几分夏日难得的闲适。他正侧护着林婉清，在摩肩接踵的人中灵活地穿行。

        林婉清今日特意换了浅碧色的缎短袖旗袍，裙摆绣着几枝疏淡的兰草，乌黑的发丝梳成两条油光的辫子，辫梢系着绿色的绳，整个人清新得如同雨后初绽的荷箭。她一手拿着小小的团扇轻轻扇着，另一手被李珮不着痕迹地虚扶着，脸颊因热气泛着红晕，眼睛忙碌地四张望，看什么都新鲜。

        “珮哥！我要吃那个！”她指着不远一个冒着丝丝凉气的摊子，那是卖冰镇杏仁豆腐和果子干的。

        “好。”李珮嘴角噙着笑，利落地掏出钱付账，从摊主手里接过两碗沁着水珠的吃食，先递给她一碗，“慢点吃，凉。”

        林婉清接过，用小勺舀了一勺的杏仁豆腐送入口中，冰凉爽甜，瞬间驱散了暑气，她满足地眯起眼，像只偷到鱼的小猫。角不小心沾了点糖水，自己却浑然不觉。

        李珮看着她，眼底的笑意更深，自然地伸出手指，用指腹轻轻替她拭去那点水渍，动作快得几乎让人察觉不到，语气却带着惯有的调侃：“瞧你这吃相，跟个小孩子似的。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指尖温热糙的感一掠而过，林婉清却像被微弱的电击中般，整个人僵了一下，脸颊“轰”地一下变得更红，连耳都染上了绯色。她猛地低下，盯着碗里的杏仁豆腐，心得厉害，竟一时忘了反驳。

        李珮看着她害羞的模样，心情大好，也不说破，只悠闲地吃着自己那碗果子干，目光却始终落在她上，带着一种不动声色的守护和欣赏。

        吃完甜品，夕阳西斜，暑气稍解。两人沿着栽满柳树的街边慢慢走着，柳丝长长地垂下来，随风轻拂。李珮给她讲些飞行训练中的趣事，把惊险说得轻松诙谐，逗得她咯咯直笑，方才那点羞涩也渐渐消散，又恢复了活泼的本。

        “那你下次休假，还带我出来好不好？”走到人少，林婉清抬起，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期待。晚风拂过，带来远荷塘隐约的香气。

        李珮低看她，夏日的夕阳给她白皙的肤镀上一层光，连细微的绒都看得分明。他心中微微一动，脸上的玩笑神色收敛了些，语气变得认真而温和：“好。只要有机会，就带你来。”

        没有更多的承诺，却让林婉清的心像浸在了温凉的蜜水里，甜丝丝，清凉凉。她抿一笑，重重点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