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这是…水到渠成！”她努力想找个恰当的词语来辩护，却更显得盖弥彰。

        苏静文掩嘴轻笑，眼波在吴灼和林婉清之间转了一下，“是是是，水到渠成。只是这渠，挖得也忒快了些。可见李长官是位雷厉风行的实干家，不仅天上功夫了得，这地上的‘工程’进度也毫不糊。”她这话调侃得更深了一层，既赞了李珮的果断，又暗指他追求婉清效率极高。

        林婉清被两位好友一唱一和地打趣，毫无招架之力，只得拿起小勺用力挖了一大块糕进嘴里，鼓着腮帮子糊：“…不理你们了！就知合伙欺负我！”

        看着她这副又羞又窘、幸福满溢的可爱模样，吴灼和苏静文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苏静文心思细腻，有：“说起来，婉清，订婚的衣服都挑好了吗？嫁衣是中式还是西式的？可有了想法？伯母定然开始为你张罗了吧？”

        提到这个，林婉清果然又被引了注意力，眼睛重新亮起来，开始絮絮叨叨地说起母亲准备请前清绣娘定制凤冠霞帔的打算，又说起李珮偷偷给她看过的南洋带来的丝料子多么美，语气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吴灼收回目光，重新将注意力放回好友上，听着她幸福的絮叨，角重新噙起浅浅的笑意，真诚地为她高兴。婉清与李珮，相识于蓝天之下，感情炽热而明朗，如同这秋日的阳光，直接而温。

        “灼灼？灼灼！”林婉清的声音将她从飘远的思绪中拉回，“你说，我是用南洋的那块丝纱好，还是用在敬酒服上好？”

        吴灼怔了一下，随即莞尔，“都好。你穿什么都好看。”

        苏静文也笑：“婉清穿什么都像从画里走出来的。只是到时候，可别忘了给我们发请柬。”

        “那当然！”林婉清用力点。

        “在我这里还是个孩子的婉清居然十月九号就要订婚啦。”苏静文抚掌轻笑。

        吴灼也笑着揶揄她，“婉清背诗经上那些情诗比谁都快，难怪！”

        林婉清忽然想到什么，闪着大眼睛反问她，“宋家年底的日子定了吗？你…准备得如何了？有什么需要我和婉清帮忙的吗？”

        “订婚宴”三个字像一细针，轻轻刺破了空气。

        吴灼握着茶杯的手指倏地收紧，指节瞬间泛白。杯中红茶的涟漪晃动了一下。她垂着眼帘，密的睫剧烈地颤抖了几下，再抬起眼时，里面已是一片深不见底的、竭力维持的平静。

        “腊月初六，没什么需要准备的。”她的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一切…都有兄长和父亲安排。”那“安排”二字，从她齿间吐出，带着一种冰冷的、认命般的重量。

        林婉清直到此刻，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气氛的凝滞和好友的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