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掉落在地，但她仍强撑着："什么病？现在在哪家医院？我们这就过去。"

        吴时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血红："父亲...已经...去世了。"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在整个前厅炸开。

        张佩如整个人晃了晃，若不是吴灼及时扶住，几乎要在地。她的嘴颤抖着，想说些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不...不可能..."她终于挤出几个字，"早上还好好的...还说看完牙要去买稻香村的点心..."

        吴灼紧紧扶着母亲，眼泪簌簌的落，她看着哥哥，希望能从他眼中看到一丝玩笑的痕迹，但吴时悲痛的眼神告诉她，这一切都是真的。

        "哥..."吴灼的声音轻得像耳语，"是...是什么病？"

        "初步诊断是突发心肌梗死。"吴时艰难地说出这个诊断。

        这时，小树似乎才明白发生了什么，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爹爹......"

        整个前厅顿时被哭声淹没。老家吴碌踉跄着扶住门框，老泪纵横。他在吴家伺候了三十年，看着吴镇岳从青年将领成为北洋重臣，又见证了他下野后的淡泊生活。如今，这个他视如亲人的老爷，竟这样突然地走了。

        厨娘直接坐在地上，拍着大哭喊："老爷啊...您怎么就这样走了啊..."她想起老爷最爱吃她的红烧肉，每次都会夸她手艺好。如今，再也没人那样夸她了。

        丫鬟仆役们无不掩面哭泣。吴镇岳虽然治家严谨，但待下人一向宽厚。如今这个家的梁突然倒塌，每个人都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慌和悲伤。

        在这一片哭声中，张佩如却异常地安静。她推开女儿的搀扶，缓缓站起，步履蹒跚地走向丈夫常坐的那张太师椅。她轻轻抚摸着椅背，仿佛还能感受到丈夫的温。

        "早上他出门时，还说牙疼了好几天，终于能治好了..."张佩如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他说看完牙要去买稻香村的玫瑰饼，说我最爱吃..."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椅背上的雕花，眼神空："我该坚持陪他去的...我该坚持的..."

        突然，她转向吴时，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慎之，你老实告诉我，你父亲的死，是不是...是不是有蹊跷？"

        吴时沉默片刻，终于沉重地点："父亲的死应当并非意外。但此事关系重大，还需详查。请母亲放心，儿子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这句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倒一口凉气。如果说刚才的悲伤还带着几分茫然，那么此刻，一种清晰的愤怒和恐惧开始在空气中蔓延。

        吴灼捂住嘴，眼泪止不住的落，她想起父亲生前多次拒绝日本人的拉拢，想起那些不怀好意的"拜访"，想起父亲说过"宁可站着死，绝不跪着生"...

        "是日本人，对不对？"她的声音冰冷，眼中燃烧着仇恨的火焰。

        吴时没有直接回答，但他的沉默已经说明了一切。

        张佩如缓缓站起，环视众人，"老爷一生最见不得人哭哭啼啼。他是天立地的汉子，就是走，也要走得面。"

        她转向吴碌："吴家，安排下去，准备治丧事宜。一切按最高规格办，不能让人看了笑话。"

        吴时扶住摇摇坠的母亲，看向吴灼和小树“令仪和小树扶母亲进屋吧，剩下的事情交给我。”

        张佩如沉重地点了点。她明白，乱世之中，这个家需要的不再是温情，而是一个足够强冷酷的掌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