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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她握紧那糙的竹柄时，竟隐隐觉得心口少了些压抑，多了点难以言喻的踏实。

        岑夙与祁瑾并肩走来，手里提着的纸灯笼在风中摇晃，橘黄的光晕照亮三人凝重的面孔，也映着少年毫无血色的脸。

        岑夙果然开口：“你究竟来什么？打算逛完这条街，恶鬼就自己散了？”

        纸灯笼被祁瑾点亮，橘黄温的烛火在渐的暮色中摇曳，在青石板的积雪上投下温的光晕，显得分外温宁静。

        她想说些什么，比如“鬼话连篇”，比如“无聊至极”。恰在此时，街市彻底散尽，只余稀落灯火在寒风中摇曳。

        岑夙正要回话，他却忽然凑近，低声在她耳边：“若真被你捉住，我倒是心甘情愿。”

        说完，他不再逗她，免得真把人惹了，提着那只喜鹊登梅的纸灯笼，先一步优哉游哉地往前走去。

        “你胡说！”岑夙生气了，谁敢质疑她的术法？这是对她能力的侮辱！

        祁瑾凑近半步，压低声音：“我不骗你。你看――糖葫芦、纸灯笼，逛市集，这些你以前都没有过。可和我在一起，以后还可以验更多你没验过的。”

        岑夙着灯笼细长的提绳，看着掌心跃动的温光晕，心绪复杂难言。她并不是个会主动寻乐子的人，更不曾想过在这种时刻，和一个"鬼"肩并肩走在熙攘的人群里，像一对最寻常不过的旅人。

        祁瑾眼底的笑意更深，不再多说，径直掏钱买了两只桂花糖糕，递了一块给她。岑夙被他那副欠揍的神情气得不行，但是桂花香不停地诱惑她，她还是接了过来，带着点愤的意味，小口咬下。糕点入口糯香甜，齿间带着淡淡的桂花清香，她愣了一瞬，没忍住又咬了第二口，绷紧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放松了些许。

        夜色沉沉。铁匠铺前，林祈安已守在门口，脚下是一大桶冷水。少年面色苍白，却死死咬着牙。屋内炉火的幽光透出门，摇曳不定。

        他偏偏都要驻足，眼角余光却时不时落在她上。

        岑夙怔住，还未回话，他已经松开手，率先朝铁匠铺方向走去。

        冬日的阳光在积雪的檐角反出刺目的白光，热气从刚出笼的包子蒸笼里腾起，裹着面香与肉香。岑夙极少停留在如此嘈杂拥挤的人群中，可这回却被迫随着祁瑾的脚步，挤进这充满烟火气的热闹里。他兴致盎然，左看看、右瞧瞧，像个游手好闲的纨绔子弟。

        不是每个人都能过得上这样的日子。

        她抬眼望见东方深沉的夜色已如墨汁般晕染开来，心口忽然像被绷紧的弦狠狠敲了一下。

        “逛街和捉鬼不冲突嘛。”祁瑾笑，“况且，岑姑娘现在紧张得很，我若不逗你放松，你等会儿怕是术法都要用错了。”

        祁瑾抬眼望了望漆黑夜空中稀疏的寒星，语气比往日罕见的凝重，带着金戈之气："时候到了。"

        "时候差不多了。"她开口，语气瞬间恢复了平日的冷静锐利。

        “是又如何。”

        ……

        她一怔，心脏砰砰直，下意识握紧了手里的纸灯笼。

        他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脸颊和强装镇定的眼神，声音带着一丝喟叹：“岑夙，你这副样子，比剑时还要好看。”

        岑夙不信，着手里的纸灯笼不说话。

        “绢花，簪好看哟！”

        祁瑾闻言失笑，慢悠悠转过来，眼神却带着点她没见过的狡黠：“捉我什么？捉回去养着么？”

        他们一路逛到街尾，夕阳慢慢坠下去，天空被烧成一片绚烂的金红，映照着覆盖白雪的屋和街，美得惊心动魄。远传来更夫沉闷的锣声，热闹的街市如同退般迅速散去，人影稀疏。

        祁瑾却伸手按了按她握剑的手背，笑意淡去，眸色反而沉了：“我与你一起，所以什么都不用担心。”

        岑夙一时间被噎住，愣在原地，气得脸颊绯红，偏偏反驳不了他，只能对着他的背影咬牙切齿。深几口气，才快步跟上，与他并肩而行时，冷声：“祁瑾，我真想把你捉了。”

        祁瑾轻笑一声，目光落在她侧脸上：“我来和你一起过，怎么样？”

        岑夙抬起眼看他，暮色中，他的眼眸亮得惊人，像落入了星辰。

你会先计较这是在外面，而不是我亲你。”

        戌时将至！

        祁瑾走在前面，步子闲散，等她追上来。

        祁瑾看她神色，忽然低声：“岑夙，你是不是很少过这种热闹的日子？”

        摊贩吆喝：“桂花糖糕，热乎的桂花糖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