腔深忽然传来一声清脆的嗡鸣。

        她整个人扑倒在地，冷石贴上脸颊，她才发觉自己浑上下早已透，不知是汗还是血。口、脊背、手臂……每一似乎都在渗血，鲜红的痕迹沿着青石蜿蜒而去，如同某种古老符纹被她的血点亮。

        祁瑾形微晃，却仍撑着链刃，挡在岑夙与敌阵之间，仿佛一人墙。

        链刃在他手中翻卷，护住岑夙的空隙，哪怕自被锁，他也强行开靠近她的敌影。

        祁瑾的目光倏然一冷，他用尽全力气将她猛地推开。

        指尖在虚空中颤动的瞬间，似乎碰到了一层看不见的薄，一丝冰凉蔓延开来。

        符阵轰然亮起，他整个人化作无数黑色碎光，被彻底吞没。

        间涌上一腥甜，她猛地咳出一口血。

        最后一声嗡鸣直透云霄，岑夙只觉得双耳承受不住这异样的声响，眼前一黑，失去了一切感知。

        青色的水光自地面涌出，化为一条条锁链般的水纹，悄无声息地缠向祁瑾脚踝。

        就在此时，阴影深，一柄缠满符文的长枪悄然探出，冷光一闪。

        它在空无中独自回响，像一盏孤灯，照亮了一点点存在。

        她丢掉手中长剑，指尖凝出一冰诀，就在寒芒即将落下之际，穹上方忽然亮起一枚巨大的水球。

        长枪贯穿了祁瑾的膛。

        短短数息，已有七八人倒在血泊中。

        她不知自己是在漂浮还是在停滞，仿佛自己既是这片虚无，又只是其中的一点微尘。

        岑夙怔怔地望着那片空寂，当她意识到祁瑾消散的瞬间，口深如同被扯裂的弦。

        岑夙才觉察到杀意，因为惯来不及反应。

        岑夙猛地收势，向祁瑾所在方向撤去。

        随着这节奏，某种无形的东西被牵引着聚合。她蜷缩的形，仿佛从一团雾气中被“勾勒”出来。

        弧度轻轻舒展，脊背一点点直，似有无形的水托起。

        刹那间，化作一极细的水线，快得不可思议，直刺向岑夙心口。

        她剑光连闪，退数人，影狠准狠绝。与此同时，她掌心一翻，空余的手势一引，灵气骤然炸开。凌厉的风刃自指尖迸，直斩而出，将近的两人削开。

        “……祁瑾？”

        “唔……”岑夙痛出声，双眼骤然一片猩红，耳中嗡鸣如雷。

        那是来自她的震颤。

        祁瑾借势抽回链刃，卷住另一名敌人的长枪，猛地一扯，生生将人拽得横飞出去。

        祁瑾却笑了笑，链刃猛地横扫，退数人：“再多，也杀得开。”

        她低声：“不能拖久。”

        “祁瑾――！”

        血花在黑暗中绽开，瞬间被涌来的水光吞没。

        岑夙呼急促，冷汗顺着额角下。她断臂牵动骨伤，痛意像针扎般不断袭来，却被她压下。

        第二声“咚”缓缓而至，比第一声清晰了一些。

        轮廓从模糊到清晰――四肢在黑暗中生长，先是短小的枝芽，继而一点点拉长。

        她踉跄着向前一步，膝盖发，冷汗顺着鬓角落。被另一种更可怖的感受掩盖，那从骨血中渗出的失控感，让她几乎无法站稳。

        忽然

        那水力带着极强的束缚力，顷刻间就将祁瑾锁住。他抬手散出鬼力，链刃爆出鬼火般的光焰，生生震碎几条水链，可下一瞬，又有数倍的力量涌来，将他压制在阵纹之中。

        她了一口气想稳住，却只觉气息越发紊乱，内灵息无序翻涌，仿佛要将她自撕裂。

        在没有时间动的混沌中，忽然传来一声极轻极轻的“咚”。如同水面被投入了一粒石子，起了不可见的涟漪。

        “祁瑾！”岑夙向前踏出一步，剑尖灵力闪过。

        “别过来！”祁瑾厉声喝住。

        就在这时，敌阵中忽然有符文亮起。

        “……别怕。”他喃声吐出最后两个字，目光中带着不舍与温柔。

        但四周黑影仍在不断近，脚步声震动石，像是无穷无尽。

        水线向下砸去，地面骤然裂。

        气息彻底失了控，灵息如脱缰野兽在经脉中横冲直撞，每一寸血肉都在撕裂般疼痛。指尖到肩膀，全的骨节都在颤，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刀锋自内向外割开。

下瞬间凌厉，剑震得嗡鸣。

        “祁……瑾……”她间溢出几不可闻的呢喃，随即整个人骤然一松。

        她蜷缩其中，四周无光、无声，冷与热在这里无差别，动与静止没有区别，连“”的轮廓也像是被溶解。

        无尽的黑暗寂静得像死去的海。

        她的呼喊被轰然炸开的水声吞没。

        每一次颤动都锤击在她心口，将她的灵息搅得更加紊乱。她本能地蜷缩起子，指尖抓挠着冰冷的石面，却什么都握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