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走了不知多久，前方依旧是一样的石，没有尽。就在他们沉默推进时，那古怪的脚步声忽然断了。

        ……

        沉玦呼一滞，心脏猛地撞击口。

        岑夙看着火折子突然说：“不对。”

        岑夙正开口，忽然——

        岑夙点了点，神情冷冽：“走。”

        每一次传来，语调都一模一样，连呼的轻颤也未曾偏差。声音叠在一起，由远及近，再由近及远，像是从石深钻出的无数张嘴在同声低语。

        “确实。”

        他们静止不动，可耳边却依旧传来清晰的脚步声。

        整齐而沉闷，节奏却与他们此刻的步伐不符。那声音既不在前，也不在后，而是从四面石间同时传来，像被压扁、拉长，再推回来。

        脚步声沉闷而有节奏，像有无数人拖着步子，紧紧尾随在后。

        另一侧的墓里，岑夙脚步一顿。

        祁瑾眸色一暗，轻声：“听到了么？”

        祁瑾察觉到异样，偏看她：“怎么了？”

        祁瑾也止步，缓缓看向四周。黑暗深不见底，石，青苔上滴下的水珠，落地声一声声击在耳。

        二人肩并肩而行，沉默中只剩下滴水声滴答回。

        “哒——哒——”

        “确实。”

        声音一遍又一遍，不带丝毫差错。

        火光照去，依旧只有石，痕蜿蜒。

        岑夙抬起火折子，眼神冷冽，眸光扫过两侧石。可无论火光照到哪里，都是一模一样的石纹。

        二人并肩而行，火折子光圈在墓中摇晃，他们的影子拉得极长，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牵扯，拖进了更深的黑暗。

        岑夙没有出声，祁瑾也未开口。二人只默默走着，火折子在指尖燃烧，火苗噼啪作响，逐渐缩短。

        他们没有再说话。可墓里，那两句干冷的声线却依旧一遍又一遍回。

        语调、停顿，全无差别，仿佛是他们的声音被截取后，又放了出来。

        两人对望一眼，同时抬起火折子。昏黄的火光照在石上，斑驳痕如同血迹般蜿蜒，而他们后，只有自己二人的脚步声在来回回，空旷得诡异。

        祁瑾的手指在掌心收紧，骨节发出轻微的声响，他始终未出声。黑暗里，寂静与回音纠缠，连呼都带着压抑的意。

        “这里的石有修凿痕迹。”

        走了多久？黑暗中，他们对时间已经不怎么感。

        “往前应当就是墓正口。”

        同样的两个字，来回缠绕，仿佛有无数张面孔躲在黑暗里学，冰冷的气息一波波扑过来。

        脚步声再次响起，这一次却从他们正前方传来，空旷阴冷，仿佛有人在不远等着他们。

        “不对。”

        “不对。”

        “哒——哒——”

        “不对。”

        祁瑾也看向自己手里的火折子，低声应了一句：“确实。”

        祁瑾忙牵上岑夙的手，他不想再被迫分开。

        他下意识低去看，火光摇晃中，自己握住的那只手——肤色灰白，指甲青紫，死死扣在他掌心里，正一点点回握过来。

        岑夙冷着脸，没有回。火折子越燃越短，映照在石上的光圈越来越小，像被无形的手一寸寸挤压。

        “沉玦的脚步声没了。”她低声说，神情冷峻。

        火光骤然一，他耳边的交谈声却依旧在回：

        “确实。”

        岑夙停下脚步，火折子微光照着她的侧脸，眉眼冷峻，却压抑着一丝紧绷。

        “不对。”

        那脚步声仍在持续，不快不慢，像是紧跟着他们，却又不曾真正靠近。火光摇曳间，仿佛下一息就会有个影子从黑暗里浮出来，与他们并肩而行。

        “哒——哒——”

        墓里只剩下他们自己的气息与心。寂静如死水，反而更让人心口发紧。

        岑夙眉目冷峻，抬手提高火折子，却依旧照不透那黑沉的墓。

        他们继续往前走。每走一步，脚下的石板都在回响，可那拖曳的声息却比他们更慢半拍，仿佛另一个人故意错开节奏，始终吊在他们后。

        然而过了一会，石间竟回起与方才一模一样的声音：

        “确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