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二公主！”有人失声叫。

        门扉被推开，惊慌失措的侍女扑进来，双膝一跪倒在地，哭声断断续续：“大公主，二公主她……在前院旁的垂花门边……遇害了……”

        灯火扑闪，像是被惊得失了魂，长廊归于死寂。

        她撑着榻缘站起，步子踉跄着往外走，两行泪水已夺眶而出。

        “清徽――！”她的声音撕裂，泪水滴落在白布上。

        那人冷冷俯，握着她的手将那几个字抹乱。鲜血被涂抹开，原本的字迹再也辨认不清，只余一片目惊心的猩红。

声始终不急不缓，和她仓皇的奔逃形成可怖的对比。

        刀风骤然袭来，冷光一闪。

        过了不知多久，垂花门边传来一声惊呼。

        满院灯火通明，却冷得像雪窖。血腥气与檀香味混在一起，熏得她胃里一阵翻涌。

        正中高坐着景王与王后，二人皆是一大礼服。

        她匆忙赶去前院。

        方令仪眼前一黑，险些跌倒。

        方令仪手中的帕子落在地上。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心口剧烈收缩，呼瞬间凝滞。

        “二公主――二公主遇害了――！”

        “启禀王上，”一名护院压着声音说，“刀是从广泽侯院里搜出的。”

        一名丫鬟本是提着灯盏去送热水，刚走到拱门口，忽然看见地上一片目惊心的殷红。血迹蜿蜒拖拽，一直蔓延到角落。

        鲜血一滴一滴拖出长长的痕迹，殷红在长廊石砖上蜿蜒，像一条正在蔓延的蛇。

        “咚、咚、咚……”她的心快得要炸开，耳朵里全是自己的息。可那脚步声，却像压在脊背上的重锤无情地砸下。

        方清徽只觉后一阵剧痛，整个人猝然跪倒在地，膝窝被割开一血口。她闷哼一声，眼前发黑，却不敢停，双手死死撑着冰冷的石砖，拖着伤拼命往前爬。

        片刻之间，整个内院乱作一团。有人慌忙去前厅禀报，有人吓得跪倒在地，呼喊声、哭声混在一，喜庆的府邸陡然变成了修罗场。

        婚房内，红烛燃得极盛，檀香的烟气在空气中凝滞。

        她猛地抬――

        院中忽然传来一阵慌乱。

        一旁的方靖成顿时脸色煞白。

        院子里，宾客、侍从、下人全都跪在地上，不敢抬。

        “是谁！是谁害了清徽！”她哭喊着，声音里带着几近癫狂的恨意。

        白布下的子横陈在地，寒风一，血迹已在石板上凝成黑褐色的痕。

        呼喊声很快惊动了守在院外的护院和下人，几个人提着灯火急急赶来。

        那撕裂夜色的喊声直直传入屋内。

        那双眼睛已近在咫尺，阴影里的人低低弯下腰，微笑着，刀锋贴在她的脸侧：“在写什么？”

        方令仪静坐在榻上，心绪起伏难平。

        指尖刚刚写完最后一笔，忽然一阵寒意笼罩而来。

        方清徽的母妃走得很早，一直是在王后边养着。王后哭得几昏厥，被方行昭搀着勉强坐直，景王则额角青毕，一直在安抚王后。

        脚步声、呼喊声杂乱涌动，伴着灯火摇曳，像是风骤然卷开喜帷，冲破了这层孤寂的房门。

        她几乎是本能地往一僻静角落钻去，那是日常无人经过的小偏廊，阴影深重。她蜷缩在那里，手指在血泊里迅速划出几个字。

        方令仪扑上前，双膝重重跪在冰冷的地面上，手指死死抓住那片染血的白布，却又不敢再往上撩。

        人群里一阵动。护院押着一个小厮跪倒在地，旁边摆着一柄尚未净血迹的长刀。

        “清徽……？”她声音颤抖，喃喃呼唤，仿佛还抱着最后一丝虚妄的希望。

        光影下，方清徽静静倒在血泊中，装被血水浸透，双目圆睁，脸色惨白。她纤细的手还伸向前方，指尖残留着模糊的血痕，却已看不出原本写下了什么。

        方清徽瞳孔骤缩，整个人僵住，下一瞬，锋刃狠狠划开空气，血光迸溅。

        血腥气烈到令人窒息。

        她手一抖，灯盏险些落地，声音颤抖着尖叫：“不好了！有人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