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周琼瑛垂下眼帘，“就是觉得，这孩子有礼貌，事也利索。”眼神也干净，最后一句没说出口。

        “洛明明？”简逸放下水杯，有些意外她会主动提起，“怎么了？”

        “确实…不容易。”她淡淡地附和了一句，随即转移话题，“对了，后天晚上，青溪会那边有个行业酒会，推不掉。你有空吗…一起去。”

掉了她两天的工资。

        贫困家庭，家中老大，周琼瑛眸光一闪。多么熟悉的方，简直就是命运的复刻，是她周琼瑛前半生的镜像翻版。可她清晰记得洛明明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笑起来时毫无阴霾的拘谨和真挚。和她当年，截然不同。

        她沉默了，指尖捻着羊绒开衫上的线。为什么，同样背负着沉重的原生烙印，有人被压弯了脊梁，有人眼底却还能盛着干净的星光？

        意识回笼，空气里还残留着温的米香，丝丝缕缕，包裹着她。

        “嗯。”简逸松了松领带，给自己倒了杯水，他侧靠着岛台，镜片后的目光越过杯沿，落在她散落在肩的乌发上，“好些了吗？”

        简逸顺着她的力微微前倾，高的鼻尖蹭过她的耳垂，镜片后的目光深邃难辨，沉默地在她脸上逡巡片刻，才低沉地应了一声：“好的周总，准时到。”

        “七点开始，在临湖玺苑那边。”      她报出地点。见对面的男人挑眉不答，直接伸手拽上他的领带，“这是必要的社交陪同，合作伙伴。”

        那天晚上，她在那间充满霉味的出租屋里，蜷缩在冷的单人床上，被子紧紧裹住自己，却感受不到一丝意。

        黄的落地灯光线淌在她上，柔和了她稍显清冷的轮廓。听到声音，她抬起，目光从密密麻麻的文字上移开，落在刚脱下大衣的简逸上。

        泪水汹涌地留下，浸了枕，她死死咬住下，不让自己哭出声。

        “这倒是，”他走过来坐下，侧的沙发凹陷下去，“事本分，脑子也灵光，难得的是沉得下心，本科就发过刊。”他顿了顿，声音里多了丝惋惜，“就是大山里出来的，自己打工赚学费，不容易。”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微微的眼角。原来，这么多年过去，她依旧不能释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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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琼瑛垂眸，一滴的毫无预兆地坠落，砸进碗底。

        月色温柔地漫过城市天际线，简逸带着一微凉的夜风踏入温的客厅，周琼瑛整蜷在沙发上看财经周刊。

        未结痂的伤痕，至今还在渗着血。

        她不明白，为什么只是一次无意间的碰，就要招致如此的谩骂和羞辱。一件衣服，就可以轻易地否定她作为一个人的尊严和价值。

        如果当时，也能有人对她说一句“只是一件衣服而已，没关系”，该有多好。

        可惜没有，什么都没有，只有冰冷的雨水，混着冰冷的眼泪。

        “好多了。”周琼瑛在沙发上翻了个，她拿起遥控，漫无目的地调着台，状似随意地问，“上午那个学生，有意思。”

        简逸的目光从手机上抬起来，落在她脸上：“几点？”

        她拼尽全力，只是想在这个城市活下去而已。

        “回来了？”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随手将杂志合拢，搁在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