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从楼梯口下去，消失在人群。

        材室的外墙旧旧的，刷过几次漆，却依旧盖不住学生们留下的涂鸦。重叠的名字、涂抹的心形、潦草的标语乱七八糟地贴在那面墙上，像是青春不安的宣。

        声音很轻又冷，内容暧昧又直接，用最生的方式表达着最刺耳的渴望。

        “你说的‘一样’，是好好上课，不迟到不早退，也不打架――是这个意思吗？”

        “这学期不是闹掰了吗？突然又――”

        空气短暂凝固。

        女孩站在阴影与光交错的地方，眉眼生得极好，因用力抿直而微微发红。那漂亮并非温柔，而是倔强――像她妈妈一样，带着锋利的棱角。

        可直到育老师哨，点名的声音响彻场，陈贤若和江复生也没再出现。

        议论瞬间在两人背后蒸腾：“谁敢跟上去看看？”

        贤若盯着他，她忍了，不与他嘴，反而咬牙近一步。

        江复生没立刻答话，只偏过，目光扫过墙角的杂草。

话音刚落，视线齐刷刷投来。

        压抑、愤怒、孤独……所有情绪堆积在心底。可现在，陈贤若站在他面前，问他是不是能好好上课、不打架，她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心的关切。

        话音刚落，他听见女孩轻轻的笑声――

        “……真的假的啊，他们俩怎么走一块儿了？”

        贤若停下脚步，转过。

        他想移开视线，却被这份认真死死钉住，腔里的躁意像被火星点燃，而无法压下。

        像只阴沉的影子，安安静静地笼在她背后。

        “这疯狗老实了？”有人忍不住接了一句。话一出口，几人立刻瞪大眼，心虚地四张望，生怕“疯狗”本人突然折回来。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为什么。

        此刻她直直望着他，没有退缩也没有玩笑，这眼神太认真，把他到无路可退。

        *

        “每天都要。我就跟以前一样。”

        他没问，也没回，只静静跟在她后。

        江复生将书桌上的笔一推，发出一声清脆的“啪”，随手拉开椅子，十分懒散：“嗯。”

        良久，他看着贤若漂亮的嘴，慢慢开口：“接吻。”

        他没去看她，睫垂下，眼神阴影里闪过一瞬的动，随后被压了下去。

        走廊里，人群鱼贯而出，都是去上育课的同学。

        那一刻他彻底明白，路建成来找他不是因为抛弃的愧疚。

        周围的同学愣住了。

        被点名的人却没有像往常那样冷脸回应。

        赵力成远远望见陈贤若走在前，步子利落，肩背直，丝毫不带犹豫。江复生就跟在她后，兜帽半垂，双手插兜，像是与整个喧闹的环境格格不入，却偏偏顺着她的方向走。

        生父突然出现，不是因为想起自己这个儿子，只是他名义上的哥哥重病，此时的路家需要一个健康的躯上。

        没人知他们去哪儿了。

        “那如果不止接吻，你是不是会比以前的更好？”

        片刻后，江复生把脸别开，闷声回答：“……对。”

        随后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下，他动作极轻地把书桌上的东西收进抽屉，长一迈，竟真的跟着贤若站起。

        结的肌肉拉扯，他没立刻答。心口却像被人狠狠揪住。

        “江复生，”她开口，声音不疾不徐，“你是不是……真的会变回以前的样子？”

        一时间，几双眼睛在教室里交汇，最终落在靠窗的一位八卦高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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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力成出“OK”的手势，立即往门口挪去。

        江复生呼一窒。

        这里连着场，隔着一片小树林。树叶遮住了大半光线，风过时，枝叶沙沙作响，外的口哨声和喊声变得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