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兒不但沒有追上來,也沒有一句寒暄,就只是呆呆站在老樹前,始終望著那枝頭上的琉璃鈴,
情脈脈。
眼前這女子是妖,他依照門派內的規矩,應當立即誅之;再者若真如她所說,體內壓著魘靈的氣,一旦離開靈山後難保她不會走火入魔,
出什麼傷天害理的事。
可他卻笑不出來,反而用著極為深邃的神情看向她,堅定的說:「……無妨。」
他不只看得一清二楚,也完整得聽見了名字。那正是狩妖門的開山始祖——初代掌門人的名字。
宣兒那深情的模樣,還有思念的情緒,全都是對著祖師爺,並非他、衛凌嗣。
忌妒。
「這結界,鎮的不只是那魘靈,也是封我出入。」她抹開眼角的淚水,笑的嘴角都在抽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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眨眼間,衛凌嗣一聲將她拖回現實!
他垂下雙眼,內心的情緒全
混在一起,這是他未曾有過的矛盾——明明該收了這隻妖,他不但
不到,還對自己的祖師爺產生了羨慕,甚至是……
「宣兒姑娘未盡的誓,由我來續。」
她的雙眼瞬間變得清晰,卻困惑的看向自己伸出的指尖,竟然已經放在眼前這狩妖門掌門人的臉上!?
宣兒看向他,陽光與霧交織在一起,彷彿真的將她口中的那個「他」與衛凌嗣重疊,幾乎是無法克制地,伸出自己的指尖想要觸碰他。
雲霧漸漸被陽光劃開,一

漸漸在聖地平原上蔓延,青草被照的發亮,連那琉璃
的風鈴,都被光線折
出絢麗的色彩,斑斕的映照在一旁的屋樑上,發出清脆又悅耳的聲響。
「宣兒姑娘——」
老實說,他當然覺得這是件錯誤的事。
看到她這副模樣,他內心的酸楚越來越濃厚,甚至有
不甘心。
卻只有衛凌嗣清楚看見了,那濃密的眉睫中,被濕意浸染的光澤。
「衛某指的是……若是我助妳離開結界,可好?」
「別放心上,沒事。」他淡淡的勾起微笑,彷彿對剛剛的事毫不在意。
「我我、我……失禮了!對不住!」她趕緊轉過
,下意識摀著自己發燙的臉頰,眼冒金星又慌亂地說著。
可剛剛發生的事……
「若能解,宣兒姑娘可願意與衛某一同下山?」
看著她軟綿綿的獸耳和尾巴,宛如少女般的清秀臉龐,還有那不食人間煙火的態度,衛凌嗣看著那背影,就像望見自己被「掌門」二字束縛的模樣。
「都說啦,走不了。」她嘆出一口氣,語氣間有著一
未明的酸澀,卻用伸懶腰的動作掩蓋了,那蓬鬆的尾巴也跟著澎開幾層
。
嘴向上翹了些,彷彿那個動作裡藏著的,是不想被人發覺的倔強和執著。
他就是無法狠下心,痛下殺手。
「宣兒姑娘?」
就是如此強烈的情感。
但是……
若師父知
了,勢必會拿著竹棍追著他打,罵他不孝弟子——即使如此,他內心卻湧起了一
,前所未有的叛逆。
「噗哈哈哈哈!」她笑的整個獸
都炸開了,彎著腰狂拍地板,尾巴還不停甩來甩去,「公子沒有聽清楚宣兒說什麼嗎?」
當然,聽見那一句「若我助妳離開,可好?」的宣兒,卻毫不留情的當著他的面,嘲笑了他的那番癡情。
無非就是在提醒她……那是一段不可提及的過去。
衛凌嗣站起
,拍了拍
上的
氣與灰塵,又像是想要抖掉
上那些不愉快的想法般,大步走向他來的方向。
——叮鈴鈴。
他輕喊著她的名字,在離開結界前,回眸一看。
想要將眼前這個小妖護在手心,不去思考究竟誰是妖、誰是人,即使世界都要與她為敵,他也想成為她面前的盾。
「若妳哪日想開了,便搖動這鈴……衛某必定誓死赴會。」
「——?」她張開了嘴,卻沒有發出聲音,就好像那個字不能被提起一般,消散在琉璃鈴的聲音中,又好像隨著那百年的記憶,被一同封在結界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