茹姒文的话，像一温和却有力的光，穿透了张芃心中弥漫多年的雾和梦魇。是啊，荣姐当年的消息是确切的。

        她一字一句，说得清晰而缓慢，像是在帮他重塑早已被愧疚和恐惧扭曲的认知：

        他猛地收紧手臂，将妻子抱得更紧，仿佛想从她上汲取对抗恐惧的力量，可那些深埋心底的梦魇却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张芃，你听我说。荣姐当年不是托人打听过，很明确地告诉你，高玉龙后来没有从阳溪带走任何孩子吗？他那时候手下艺人嫖娼强未成年的事爆出来，自难保，华懿内也出了点问题，他本没力也没能力再去纠缠两个毫无背景的孤儿院孩子。这就说明，最起码在那个时间点，两个孩子是安全的，没有被那个恶魔带走，也没有遭遇你想象中最坏的那种事。”

        “退一万步讲，就算他们这些年真的吃了很多苦，那也不是你的错，更不是你当年一己之力能改变的。你现在能的，不是在这里用可怕的想象折磨自己，而是如果真的放不下，就鼓起勇气，去亲眼看看。看看他们是不是真的平安，是不是真的在好好生活。如果……如果真的需要帮助，你现在，总比二十年前那个二十四岁、除了眼泪和愧疚一无所有的张芃，更有能力点什么，对不对？我会陪着你去补偿、去弥补这两个孩子，只要她们需要。”

        张芃在她怀里，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然后缓缓地、深深地了一口气，仿佛要将妻子给予的这份温和勇气，全都进肺腑。他没有回答“去”或“不去”，只是将脸更深地埋进她带着熟悉馨香的颈窝，闭上了眼睛。

        “我怕……”      张芃的声音在黑暗里带着一种被砂石磨过的嘎，还有不易察觉的颤抖，他停顿了很久，仿佛在积攒说下去的勇气，“我怕筝筝那孩子……本不愿意见我。二十年了，她恐怕……早就不记得我，或者，记得的只有我最后食言离开的背影。我更怕……”      他结剧烈动了一下，像是咽下了什么极其苦涩的东西，“更怕她如果真的站在我面前，亲口告诉我，他们这些年……过得不好。”

        那些基于娱乐圈最黑暗面而滋生的可怕想象，几乎要将他吞噬。他见过太多高玉龙那样的“猎手”是如何耐心布网，如何将看中的“猎物”一点点拖入深渊。两个孩子无依无靠，尤其是那样出众的样貌……

强吗，那你这个父亲不如以作则。”

        “不会的。”      茹姒文的声音斩钉截铁地打断了他越来越混乱、越来越惊恐的思绪。她松开怀抱，双手捧住他冰凉汗的脸颊，强迫他看向自己。凌晨微光中，她的眼神异常清亮、坚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抚力量。

        “你不要，也不该，再把那两个孩子和高玉龙的阴影强行绑在一起。他们的人生，有极大的可能，本就和那个肮脏的名字再无交集。他们只是……像无数普通孩子一样，长大了，或许艰难，但一定在用自己的方式努力生活着。”

        “我怕高玉龙那畜生……当年虽然没在孤儿院得手，但后来有没有又找到他们？他那种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子，会不会用了什么别的手段？筝筝那么倔，会不会吃亏？于斐他……他什么都不懂，更容易被……我不敢想，姒文，我每次一想到这些可能，我就……”

        她看着丈夫眼中渐渐聚起一点微弱的光，趁热打铁，语气放得更柔，却也更坚定：

        但那一直紧绷的肩背线条，似乎微微放松了一些。

        当年，臣枫是高玉龙手下最耀眼、势也最猛的王牌，是华懿娱乐乃至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