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把手机扣在上，闭上眼。

        林晓阳低看着枪，没接。

        枪声在空旷的码炸开，撕裂了整个黄昏。

        男人往后一仰，眉心多出一个焦黑的，抽搐了两下，便彻底不动了。

        林晓阳靠着车窗，眼睛空地望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路灯。孟强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夹着烟，烟灰一点点落在上。

        孟强拍拍他的肩膀，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懒散：“愣着干嘛？过来帮忙理。”

        孟强没生气，只是叹了口气。他弯腰捡起枪，又回林晓阳手里，然后从后面握住他颤抖的手腕，一点点抬高枪口。

        他觉得自己死了。

        孟强贴在他耳边，轻声说：“对，就是这样。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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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晓阳浑僵，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

        屏幕亮起，锁屏纸是林晚星去年夏天拍的照片――她穿着白色连衣裙，站在向日葵田里，对着镜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不是别人，是他自己。那个干净的、还会红着脸叫“姐”的林晓阳，死在了这一枪里。

        林晓阳像被抽了魂，机械地站起来。孟强教他怎么搬尸，怎么用塑料布裹，怎么洒上汽油，怎么点火。每一个步骤都说得细致。

        他眼眶发热，枪从手里落，砸在砂石上，发出闷响。

        过了很久，孟强忽然开口：“第一次都这样。过两天就习惯了。”

        回程的车上很安静。

        砰――！

        孟强直接进他外套内袋，拍了拍：“别弄丢了，这是许震东的枪，现在交给你了。”

        林晓阳眼前忽然闪过林晚星的脸。

他点了点地上的男人：“这人吃了里爬外，卖了顾爷三批货的底。现在顾爷要他死。”

        他只是慢慢地，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我……我下不了手……”

        她早上给他整理领口的样子，她说“好好上课”的样子，她笑起来眼尾弯弯的样子。

        男人看见枪，瞳孔放大，拼了命地摇：“别……别……我妈还在医院……我弟弟才上高三……求你……”

        指尖在屏幕上轻轻划过。

        林晓阳没说话。

        林晓阳盯着枪，黑的枪口对准那个奄奄一息的人。他手抖得厉害，指节发白。

        孟强把那把还带着血腥味的手枪回林晓阳手里：“留着吧，这把枪以后就是你的了。”

        理完现场，天已经黑透了。

        林晓阳一，一屁坐在地上。枪从手里落，他盯着地上的尸，耳边嗡嗡作响。

        干净、温、从未沾过尘埃。

        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别抖。”孟强声音低低的，“瞄准眉心。呼，扣扳机的时候别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