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新闻里那些被津津乐的轶事：寒门女孩嫁入豪门被赞为“神仙爱情”，而财阀千金下嫁平民却被嘲讽为“昏了”。这种潜移默化的逻辑，无非是在暗示她女必须永远向上、永远清醒。

        “你早就已经到了，何必再多此一举去走一手续？”杨晋言低下，下巴抵在她的发，声音里透着一种被彻底看穿后的坦然，“你只是想听我亲口承认这个既定事实，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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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在黑暗中闭上眼，感受着怀中那温热、鲜活的。

        “又开始教育我了。”芸芸冷哼一声，带着明显的不满和挑衅，故意高了调子，“我想好了，我要念书，去考研，我要去学哲学！”

        只不过，温存的余韵还未散尽，现实的教条便已如影随形。

        芸芸听着，心底那点刚升起来的柔情瞬间冷了下去。她从不向往成为他口中那种披荆斩棘的“女强人”。

样，我还能名正言顺地再玩两年……”

        他不会缺席，也不能缺席。

        果然，只有在床上的时候他才是最可爱的。只要提上子，他只需要短短几句话，就能让她气不打一来。

        “知了。”他说。

        杨晋言动作一僵，随即无奈地发出一声微不可察的叹息。他收拢双臂，将她严丝合地搂进怀里。

        他很清楚，“父亲”这个份对他而言意味着什么。它是一坚固的掩，能让他在未来的漫长岁月中，避开所有份错位的尴尬，理直气壮地出现在她的生活里。他可以陪着孩子长大，可以听那个孩子清脆地喊他“爸爸”，而不用在旁人探究的目光中狼狈躲闪。

        杨晋言拉开车门准备下车，一边开口：“你确实该出去验人生了。首先完成学业，接着去读书、去工作，去见识外面的世界，怎么都好……否则在家待上几年，人就真的废了。”

        这个份给了他一张长期居留证，让他即便在法律的边缘徘徊，也能在现实的隙里，名正言顺地参与她和孩子的每一次成长。

        她不觉得这算什么“向下的自由”。拥有深厚的家庭背景为她托底，有大把的青春供她挥霍，这难不是一种极致的特权吗？爬到高、拥有选择权，本就是为了能够随心所地选择任何一种人生，包括那个看起来“不思进取”的选项。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她本不喜欢孩子，她对繁衍和母职毫无兴趣，她费尽心机要的，始终只有他。那句“既然不喜欢，当初为什么执意要生下”就在嘴边，却被他生生咽了回去。作为生物学上的父亲，那或许是一份责任，但在此刻吐，听起来更像是一种苍白的指责。

        芸芸的心思太好猜了。这个看似荒唐的要求，其实是对他刚才那番“哥哥理论”最利落的反击――既然“哥哥”的份是私密且唯一的，高于“人尽可夫”。那她就要用“妹妹”这个对应的份留下，而作为“妻子”份的交换条件，她抛出的是一个可以被公开见证的份――父亲。

        说出口的瞬间，杨晋言感觉到一种尘埃落定的疲惫，以及随之而来的、隐秘的解脱。

        她并不是完全反对自立，她只是厌恶这种高度同质化的、看似伟大的叙事――仿佛女只有投于职场厮杀才能实现所谓的自我价值。在她看来，抹杀掉某种生存路径的选择权，本就是一种傲慢的霸权主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