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衍垂下眼睫来看她，正好对上了她那双偷偷往上瞄的眼眸。

        在他原先坐在旁的女人，已经哭得在座位上，由旁边的亲戚搀扶着，才没有失态地倒去了地上。

        在她真要哭出声来时，江衍又重新将糖递到她嘴边，这次没有躲，宋许愿立刻住，生怕他又拿回去。

        江衍察觉到她的动作，只是低看了一眼，没有阻止。

灵台前。

        宋许愿水漂亮的眼眸跟着糖转。

        为什么？

        中年男人的致辞还在继续，但声音已经哽咽得几乎听不清，中途停顿了几次，深呼，试图稳住情绪，但最终还是失败了。

        宋泽重新站起，对在场的人深深鞠躬：

        却又克制住了，只是用着手套的手指，隔着厚厚的帽子，轻轻了她的。

        宋许愿不满地哼了一声，但还是乖乖地松开了把玩着的手，把脸埋进他口，活脱脱一只耍着无赖的小猫。

        告别仪式接近尾声。

        他最后用手紧紧捂住脸，任由肩膀死死颤抖，整个厅堂被悲伤笼罩，抹眼泪的，低不语的，只有哀乐还在继续。

        宋许愿安静地听着，乖乖地不出声，江衍表情依旧平静，目光落在灵台的照片上，手还在轻轻拍着她的背。

        除了江衍。

        队伍终于轮到了他们这一排，前面的人陆续离开，只剩下江衍和宋许愿还站在原地。

        江衍抱着宋许愿，往前走了几步，在一个既能看清灵台又不会太显眼的位置停下。

        江衍拿出糖瓶，这次没有直接给她，而是将倒出来的糖在指尖，在她眼前晃了晃。

        宋许愿也看见了前转过来注意到他们动作的人，吓了一，不敢动了，连嘴里的糖都不敢嘬了。

        他们都在哭，都在难过，只有江衍哥哥是还在笑。

        宋许愿点，幅度依旧很小。

        还要？

        宋许愿嘴里的糖吃完了，了嘴，意犹未尽，又看向江衍。

        她在江衍怀里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开始玩他西装上的扣子。

        队伍移动，来访的所有宾客都沉寂在了这份无言的悲伤里，气氛闷重。

        像只坏事的小猫。

        所有人起立，低，静默一分钟。

        接下来是默哀。

        江衍声音不高，“我们就这样看着就好。”

        只是在她玩得太过用力要把扣子给玩掉时，才挑逗似的轻轻拍了一下她的屁，示意她收敛一点。

        江衍忽然很想亲她。

        宋许愿觉得，江衍哥哥和这里的其他人不一样。

        “感谢各位今天来送小女最后一程。”

        人们排着队，依次走到灵台前，向骨灰盒鞠躬，向照片里的女孩最后的告别。

        工作人员怔愣下神，也不敢多问，闻言，也不过只是躬退开了。

        江衍没有动，站在最后一排，抱着宋许愿，像一个漠然的旁观者，看着这场与他无关的葬礼。

        他面向众人，很严肃，但眼睛却是着的，

        一只被逗弄的小猫。

        “不用。”

        宋许愿急了，要去抓他的手，但江衍动作更快，将糖高高举起，她够不着，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嘴巴嘟起，眼里写满委屈。

        “许愿她从小就是个懂事的孩子……”

        默哀结束，遗告别仪式开始。

        江衍低下，对上她的视线。

        家属致辞终于结束了，宋泽被搀扶着走下台，脚步踉跄，一下子像是老了十几岁，许婉也早已已经哭得昏厥过去，被两个女眷扶到旁边的休息室。

        男人开始讲述照片里那个女孩的故事。

        工作人员走过来，低声说：“江先生，您……”

        江衍也站了起来，却是依旧抱着宋许愿，宋许愿被他圈在怀里，嘴里的糖已经化得只剩一小块，舍不得吞下去，就用尖着，在嘴里来去。

        她看到了他嘴角难以克制扬起的清浅弧度，但她不明白。

        前排有人回看了一眼，目光扫过江衍，疑惑又不解地，却很快识趣地转了回去。

        江衍的角弯了又弯，将糖递到她嘴边，在她张嘴去的时候，又故意往后缩了缩。

        江衍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背，凑到她耳边：“没事。”

        男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淡然，甚至有闲心去数宋许愿嘴里那颗糖还剩下多少。

        气息拂过耳廓，的，宋许愿缩了缩脖子，又重新放松下来，继续嘬着糖吃。

        宋许愿的注意力已经完全不在葬礼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