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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朔北军休养那么些时日除了等辎重补给调动兵丁重整旗鼓，也是在等黄河结冰，否则光渡河便要损失不少。这段时日，突厥一直在劫掠北岸其他城池，在庞洌的调兵遣将下倒也打得有来有回，只各chu1都叫突厥糟蹋得不成样子。横朔像是枚钉子一般嵌在北岸，往各chu1都便利，叫人恨得牙yang。

        前一日黄河冰冻，后一日梁茵便斩了犯兵，以血誓师。第二日，大军进攻横朔。然而大河冰冻于两方都是便利，突厥本就不爱守城，摆出兵ma来，隔着黄河与朔北军打了起来。此前的战斗助长了突厥的野心，觉着朔北军不堪一击，总想着打过南岸来再劫上几回，若能占下南岸诸城将南岸搬空自然更好。

        朔北军折损不少，新补上来的兵员无法立时成为战力，这一战直打了个山河变色。

        梁茵守在防线后tou，虽也斩杀了不少吓破了胆转tou便逃的士卒，但她也亲眼看着前tou的jing1兵们是舍了命在搏杀的，武将们shen先士卒ding在前tou，不曾有一个畏死。黄河两岸横七竖八地洒满了两方士卒的尸ti，黑血渗进冰层里，寒冷彻骨。

        这一仗从天亮打到天黑，两方不约而同地鸣金收兵再待来日。

        朔北军折损了两个将军，梁茵进军帐的时候，诸将正哀恸，见她来，都敛了敛神色。梁茵向庞洌见了礼，诸人便议起事来。大家的脸色都不是很好，心中更是郁郁。但该议的事总得议，一个一个地说起正事来。

        打仗的事梁茵插不上话，只是在一旁默默地听，她在思忖一件事，突厥到底有多少兵？她今日压在后tou，是将战场看全了的，怎得觉得突厥兵力远胜此前所知呢。她想不明白，便问了问，诸将便dao确有此感，疑心突厥仍在增兵。

        这便又有了两个问题，突厥还能压上来多少兵力，以及他们又是从何chu1来的。

        庞洌点了一支斥候绕dao过河，绕到横朔背后去摸进阴山，找到突厥增兵的山dao，又点了沈靖和带一支兵ma悄然行军增兵到阴山，待斥候找到山dao便出兵截断。黄河这边便不强攻，多佯攻侵扰，重南岸防守，等到北面后路截断便可关门打狗。

        梁茵出了军帐，风里带来战场的气味，硝烟、尘土、血腥……还有逐渐开始腐烂的、正在被灼烧的令人作呕的味dao，梁茵向着黄河的方向站了一会儿，坚定地迈开脚步。手下人给她牵了ma来，她翻shen上ma，带着人回了渠安县城。

        她的人已收了消息，往她这边来。等的时候，梁茵沐了发浴了shen，她倚在浴桶边上，shen后有终替她散了发小心地rou搓，她浸在温nuan的水中，绷紧的shenti慢慢松解下来。

        她在水汽氤氲里有片刻的恍惚，烽火硝烟、冲锋绞杀在她眼前一一闪现，她今日不在两军交锋的最前tou，但她手上沾的血腥不比谁少，全是自己人的血，她压在最后tou，斩杀了一个又一个朔北军的兵卒，惶恐的、惊慌的、稚nen的、茫然的一张张的脸，有几张面孔，她此前也见过，会说笑会紧张会说大话，到了最后全都定格成茫然无措和不敢置信。

        她把手沉进水中，分明已是洗干净的一双手，好像又渗出血来。她从来zuo的便是这样的事，她的手上什么样的血都有，早都洗不干净了，也不必洗净，她是zuo脏活的，这样的世dao得有人来zuo这样的脏活，不然圣人草芥都不过是同死。她的背后也有她要守护的东西，如果她们需要，她自然会为她们赴死的。她在水下收起五指，攥紧了拳。

        梁茵换了一shen宽松的袍，散着发，进了书房，她的人已在等她，见她来齐齐行礼。

        梁茵抬了抬手免了繁文缛节，直问向自己想知dao的。

        “……王庭那边的同侪不曾暴loushen份，只是被困住了，失去音讯的时候仍是在打探王庭的消息。如大人所想，莫咄的gen基不稳，这回南下，把摇摆的bu族全都拉了来，这才有这般大的声势。但他久不在王庭，对王庭的把控自然是大有削弱的，原是半点消息出不来的，现下想些办法也能偷着出入了……”

        “……突厥的大族们本想的不过是趁机抢上一波，见好就收，但已被莫咄绑上战车，便轻易脱shen不得了，又因着与朔北军战事焦灼，莫咄连发多dao命令要求各族出兵出力，出的多了要的便也多，参与的bu族多了，分赃便要不均，有几个bu族是颇有微词的……”

        “……我们原支持的几家在夺位风波中不曾有大的损伤，只是日子有些不好过，莫咄也晓得他们豪富，bi1着他们出了大血，这几日也有些被我们说动了……只不过这些狡诈的家伙，不见兔子不撒鹰……他们想要见大人……”

        梁茵挑了挑眉：“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