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温的嗓音，带着极轻的息，突兀地穿透了满厅的喧嚣，落进耳朵。

        黎春脊背一僵。

        黎春停下脚步，看着玻璃窗上映出的自己――黑色的职业套装，一丝不苟的盘发，古板的黑框眼镜。

        他显然刚结束一场极高级别的闭门会议，连高定西装都没来得及换。在这个满是别离与行色匆匆的机场里，他耀眼得格格不入。

        那一刻，他的眼睛里仿佛只有她。

        她回过。

        他的语气，是独属于兄长的纵容与温和。

赵文斌手脚麻利地将清炖狮子最后一点浮油撇净，文思豆腐的刀工细如发丝，清澈见底。

        黎春着登机牌，告别了母亲和夫人，低着，随着人一点点向前挪动。

        那天的记忆，就像被封存在真空玻璃罐里，清晰得不染尘埃。

        西点台前，李美兰正小心翼翼地脱模。东方美人茶达克瓦兹，外酥内，夹着极薄的无糖茶香油；血橙意式冰霜，透着高级的暗红，入口即化，没有半分制品的甜腻。

        黎春恍惚觉得，记忆里那个干干净净的少年，好像从未走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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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一个太犯规的动作。

        “发上沾了东西。”

        那一刻，周遭的鼎沸人声仿佛被按下了静音。

        机场人声鼎沸，广播里机械的女声循环播报，行李箱轮碾过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沉闷而嘈杂。

        其实，自从谭屹和甄乔订婚后，在黎春近乎自的回避下，他们最后一次见面，还是在她远赴英国的那天。

        走出厨房，走廊空的。

        心脏在腔里停了一拍，继而开始剧烈地撞击肋骨。

        “春春。”

        “还好，赶上了。”谭屹平复了呼，朝她走近两步。

        黎春看着理台上这些干净、清透的吃食。他吃到熟悉的味，眉眼间一定会浮现出那种熟悉的、温的笑意吧。

        她突然有些恍惚。

        母亲曾叹息，自从谭屹结婚后，就极少回谭宅了。

        “去了英国，照顾好自己。遇到难，随时给我打电话。”

        让她再一秒钟的梦。假装他还是那个只属于她仰望的骄阳，假装这场远走他乡不是落荒而逃。

        谭屹站在安检口外的人里。他跑得很急，呼微乱，额前散落着几缕碎发。

        她以为他不会来的。他如今的份、他排满的日程表，早就不该与她这个家女儿的人生再有任何交集。

        黎春定定地看着他的眼睛，鼻尖泛起一阵不可理喻的酸涩。她听见心底那名为“暗恋”的野兽，在黑暗里绝望地悲鸣。

        谭屹低声说着，自然地抬起手，指尖向她耳侧靠近，想要拂去那一缕不知从何而来的白色绒。

        就这一秒吧。她在心里近乎卑微地祈求。

        黎春屏住呼，周围的空气仿佛被他上干净的气息瞬间抽干。

        他笑起来时，眉眼间的清朗一如当年。阳光穿透航站楼巨大的玻璃穹，碎在他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