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声不吭地听着，一瞬不瞬地看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指移至路线图北段。

        没想到他会直白说出口。

        茶水已是温热。

        所以说，动她文件的人，走的也是暗桩线？

        然而，看到男人眼底似有若无的笑意，陈渝很快意识到自己失了方寸，她立刻将话题拉回正轨：“译文分已经对清楚，但光有这些材料还不够，欧盟真正要看的路面情况你准备好了吗？”

        陈渝再次端起那杯红茶，喝了一口。

        陈渝压下心底的疑虑，面上维持平静：“冒昧的问一下，酒店外的爆炸，是针对你的刺杀吗？”

        她咽下去，已然发觉从接手译文，亲历爆炸到住被人摸过，她已经在不知情中，卷进了这场纷争。

        而张海晏把底透给她，无非是让她知情，往好了想是为了后续对口供不会出错，往坏想是在她站队。

        “冲欧盟那份标书，不让路线合规落地。”张海晏没什么波澜，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真想要我的命，不会只炸车，开火会比爆炸更直接。”

        张海晏定格的视线微动，端起自己那杯红茶，抿了一口：“初步审会在下个月出结果。”

        末了，图纸上散落着几个未标注文字的红点，他指尖轻叩。

        陈渝无从分辨，但今天提到的内容，标书里没有，欧盟不知，可能石磊都不一定全知。

        是易卜拉欣干的，还是张海晏的人，又或者其他盯着这条线的势力，潜入过她的住。

        她看得认真仔细，张海晏也不打扰，把倒好的茶推过去后，靠着沙发摩挲指腹。

        陈渝点，知这是在告诉她进度，不是问她的意见。她看了眼面前的茶杯，拿起来临到嘴边，又放下。

        谈话氛围骤然沉了下来。

        “不喜欢红茶？”张海晏问。

        闻言，陈渝瞬间想起，昨夜桌上那份被抚平折角的译文底稿。

        他神情自若，像一句轻描淡写的破局。陈渝听出了台面上的材料，就只是给外人看的幌子，只是

        “没有，只是出门前喝了咖啡，再喝茶容易失眠。”

        “标书里的路线，本来就不全是真的。”张海晏指尖落在图上，没有多余铺垫，直言关键数据，“加奥到通布图三百七十公里，沙漠段一百三十公里，无信号无补给，只有我的人能过。”

准到位。

        说是布控，更像是在看着她。

        她语气比之前轻松许多，少了上下级的紧绷，更像平常对话。

        所以在使馆周边布下暗桩……

        “手绘路线……”她顿了顿，“不作数。”

        陈渝没见过这种东西，只知他还是坚持自己的原则。

        说着，他指尖点过戈段那一列均匀的记号。

        陈渝看过去。

        “这些是暗桩，不在任何官方地图上。”张海晏收回手，往沙发靠了靠，“驻地周边也有布控。”

        茶香渐渐淡尽，陈渝对完最后一数据，抬看向他：“内容没问题，表述可以直接用在欧盟材料里，不需要调整。”

        那是一份手绘的路线图，黑色线条勾勒出蜿蜒的路径，细点标注沙漠，斜线区分戈，三角标记山地，红圈密密麻麻。

        张海晏说：“这里是九十公里的武装控制区，名义归易卜拉欣辖，不过所有运输车辆要通行，必须经我允许。”

        “戈段一百五十公里，每三十公里设一个检查站，共计十二个，标书里写的五十公里，是给欧盟看的表面数据。”

        这已超出翻译的范畴，张海晏却没说什么，只是在那堆散落的文件里，找出一张折叠的纸摊开在她面前。

        陈渝放下杯子，“手绘路线和暗桩这些，我不会写进欧盟申报材料